過年的時候,五公主也回了宮——
這是必然的。
皇帝家也要過年,和平常人家一樣,過年時總是要一家團聚。
可是五公主看起來並不樂意,她一直磨磨蹭蹭到年二十八才從靈華觀回宮。
小冬先是有些疑惑,明貴妃從那年大病之後,身體一直不怎麼好,現在在宮中就象個隱形人一樣。
印象中五公主和明貴妃娘倆的關係是很親密的,起碼比淑妃和六公主關係好多了。小冬見過兩母女在牡丹花盛開的禦亭處流連,嬌俏的笑容如出一轍,手裏拿著撲蝶的團扇,扇麵上的美人在這對母女麵前也黯然失色。
小冬印象很深。
她那時候覺得非常羨慕。
安王對她很好,很好。可是她還是想知道,如果母親姚青媛還活著,她們會不會象明貴妃和五公主母女倆這麼親密?
可是從那年五公主先生了瘡症,明貴妃又病倒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就不複從前了。後來五公主出嫁、喪夫,明貴妃好象都很少出現。甚至五公主離開林鄉候府回宮,也是住在宜蘭殿,沒見她和明貴妃再親近。
小冬不知道這對母女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讓她們對彼此這樣的冷漠。
在她想來,父母與子女之間怎麼會有隔夜仇呢?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諒解的?
那天一早起來小冬就打扮起兒子來了。好在她的兒子不象她和趙呂小時候一樣,需要穿一層層的禮服,捆得路都不大會走了。不過如果將來趙呂有了兒子,那孩子做為郡王之子,隻怕也會過得很辛苦。
平時不覺得,一過年,旁人都拖家帶口其樂融融,唯有五公主,坐在那裏孤零零的一個人,顯得極不協調。她的打扮也十分素淨。旁人不知是覺得她已經失勢,還是覺得她守寡不吉,並沒誰過去和她一處說話。
小冬這邊忙著阿大,想過去卻一時顧不過來。小家夥很少進宮,看什麼都新鮮,一轉眼不知從哪兒摸了把拂塵,在地上拖來拖去的。
小冬奇怪地問:“這是哪裏來的?”
阿大一臉無辜地嘿嘿笑:“毛毛……毛毛……”
“對,我知道是毛毛。”
小冬想把拂塵拿過來,阿大不給,反而指著桌上一碟糕:“娘,糕糕。”
“你得要說‘我想吃糕’才行。”
誰說小孩子沒心眼兒?這麼小就懂得顧左右而言他了。
他剛喝過太後給的果子茶,哪還吃得下糕。
不過是為了轉移小冬的注意力不讓她把拂塵收走。
這種孩子式的小狡猾,不用人教,似乎是自己天生就會的。
“這點兒可不象我……”小冬自言自語。
她上輩子、這輩子都是老實孩子,大人不說,自己絕不亂動。阿大這脾氣沒得說,一準兒是象秦烈。
嗯,肯定的。
再要好的夫妻,一說起孩子的事情來,難免都是如此。
好的地方全是象我,不好的地方全是象你,是你遺傳得不好。
一個小宦官匆匆過來,一眼看到拂塵,眼前一亮。
小冬不大好意思,那小宦官過來行過禮,說:“郡主,這個……”
小冬忙說:“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摸了玩的,這就還你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