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簡珈說話時的臉色太過嚇人,第二日一大早小柯真的就離開了,走之前還幫著淺清做了早飯。
簡珈起來的時候淺清正在院子裏掃雪,單單薄薄的身體費力的一下一下把雪掃成一堆,簡珈迅速的整理好衣服,拿起一件大衣就到院子裏把淺清包上,有點微怒“都說了不要做這些重活!怎麼不聽話!”
淺清僵硬的縮了縮身子,凍得通紅的手指死死的抓住掃帚,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簡珈無奈的歎了口氣,緩和了語氣“回屋裏去暖暖,這些我來幹。”
淺清沉默著鬆了手,乖乖的進屋去了。
擔心淺清受涼,簡珈掃完雪就煮好禦寒的湯藥準備給淺清喝下,端藥進屋時淺清半靠在床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見簡珈進屋,竟然帶點賭氣似的扭過頭不去看她。
簡珈一愣,心裏卻有些欣喜淺清這樣的改變,走到近處把藥遞過去道“這是防寒的,喝下對你有好處。”
淺清還是扭著頭不理。
簡珈這時有點納悶了,淺清向來是對自己帶點畏懼的,何曾有過這種帶著撒嬌的舉動,不由得靠過去坐到淺清身邊,低聲問道“淺清,你怎麼了?”
“我不喜歡喝藥……”
淺清的聲音帶著點啞意,軟軟噥噥的,語氣撒嬌,簡珈一愣,繼而失笑“嫌苦嗎?喝了這麼多次了怎麼這次鬧脾氣啊?”
淺清第一次主動攬住簡珈的手臂,頭也依賴的靠過去,低聲道“……我以前就不願意喝藥。”
簡珈在淺清靠過來的時候敏感的聞到淺清身上似乎帶著酒氣,一下明白過來,不由暗說自己大意,簡珈最近在試著泡藥酒,昨天回來的時候被小柯氣到,帶回來的東西隨手就放在了桌子上,那東西顏色和茶的顏色差不多,酒的味道也很淡,味道隻比茶苦一點,淺清肯定是把藥酒當成茶水喝了。
伸手摟住淺清讓他靠穩,簡珈覺得喝醉了的淺清真是很可愛,臉上透出稚氣,眼睛裏水光盈盈的,讓人不由生出疼惜。
“小時候……爹爹會拿蜜餞給我吃……可是弟弟出生後,就都是給弟弟了……”
淺清委屈的扁嘴,眼裏水光更勝,簡珈低低的問他“為什麼隻給弟弟?”
“……弟弟比我好看……比我聰明……”
說著,淺清聲音裏帶了哽咽“妻主……你是不是也嫌我不好看不聰明……昨天,那個孩子是不是比我好很多……”
“不,”簡珈溫柔卻堅定的在淺清耳邊道“你比他好。”
“……真的嗎?”
“真的。”
聽到回答,淺清似乎是放下心來,不住的用側臉輕輕磨蹭簡珈的頸項,眯著眼,舉動親昵充滿依賴“妻主,你現在對我很好……都不再打我了……以後也對我這麼好好嗎?”
淺清小貓一樣的動作把簡珈逗笑了,輕輕把對方整個抱在懷裏,低聲道“好。”
淺清安了心,慢慢的睡過去,簡珈卻沒有多少睡意,一直看著淺清的側臉,慢慢的,靜靜的思考——
眼前的男子心底的傷已非短期,而是長年累月的舊疾,到底要怎樣才能讓你溫暖起來?
因為淺清醉酒,簡珈這一日沒有去回春堂,一直留在家裏看著淺清熟睡,以至於淺清睡醒一睜眼就看見靠在床側的簡珈一臉溫柔的笑意。
“……妻,妻主?”
淺清慌張的坐起來,頭一陣眩暈險些栽在床上,簡珈忙扶好他讓他靠在床上,道“小心些,以後可不敢讓你碰酒了,真是沾一點就醉。”
“酒?”
淺清有些不解,頭暈暈的,一點想不起自己喝了“茶”之後的事情。
“你把我放在桌上的藥酒當成茶喝掉了,”簡珈解釋,嘴角上鉤“不過,很可愛。”
淺清臉紅,盡管想不起也知道自己肯定做了什麼事情,否則妻主不會笑的這麼……奇怪。
“我給你熬了醒酒茶,喝點吧。”
黑漆漆一碗藥端到淺清麵前,淺清微不可見的蹙眉,然後端起碗憋住氣喝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