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的味道讓胃裏一陣翻騰,淺清低著頭強忍住惡心。
一小碟烏梅幹遞到眼前。
簡珈拿起一片塞進愣怔的淺清嘴裏,笑道“改日我去鎮裏買蜜餞,今天家裏隻有些烏梅幹,雖說酸了些不過還是可以壓壓苦味的。”
烏梅幹是入藥用的,入嘴確實不是一般的酸。
淺清卻從心底泛起一股甜意,眼底有著淡淡的霧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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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多了一位坐堂大夫。
回春堂生意好了很多。
南橋鎮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鎮子裏十幾家藥房還是有的,回春堂不是什麼老字號,生意一直清淡,這生意突然興旺起來讓不少商家有些納悶。
後來才知是那個坐堂大夫的原因。
有藥房效仿也找來坐堂大夫,生意卻不如意,還是清清淡淡,幾家藥房老板心裏憋氣,找了機會讓夥計去探探消息,夥計回來時一副欽佩的樣子,給自家老板一講,老板也不得不服氣。
回春堂的大夫姓林,年紀不大,也就二十歲出頭,醫術卻比行醫十幾年的老大夫精湛的多,看病不拖拉不故弄玄虛,也不挑病人不訛詐錢財,開的都是實惠有效的藥材,為人雖說冷淡了些,卻不失為一位名醫。
南橋鎮名醫不少,可名醫也愛拿喬,窮人沒錢不診,富人沒地位不診,這不診那不診的,開的方子又多故弄玄虛,求的人多,人家在那裏擺架子。
這林大夫還有一個習慣,每天隻看診兩個時辰,不論當天病人多少,時間到了就走,所以每到看診的時候,總有人提前排隊。
簡珈搭好脈給坐在對麵的人開方子,心裏不解,明明一開始還沒有多少病人清冷的很,最近怎麼來看病的越來越多了?
對麵的女子拿著方子千恩萬謝的去抓藥了,緊接著是一個戴著麵紗的男子在簡珈麵前坐好,伸出手來讓簡珈搭脈。
簡珈按了一會脈,對男子道“把麵紗摘了,我要看看你的麵色。”
男子有些猶豫,還是摘掉了麵紗,這男子長的很是漂亮,隻不過臉色有些過分的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摘下麵紗的一刹那,後麵排隊等著看診的人議論紛紛起來。
“這不是晚樓的清風嗎?一個妓子怎麼還來這裏看診,也不閑丟人……”
“不是什麼髒病吧?離他遠一點……”
清風麵色更是慘白,身體也抖了起來,簡珈卻像是什麼也沒有聽到一樣,看過他的臉色後又仔細的搭了一次脈。
後麵等著的一個女子大聲衝簡珈道“林大夫,這種妓子一般都沒有人肯給看診的,直接把他趕出去就好了!”
“就是啊林大夫,他一個妓子的卑賤身份,有什麼資格啊……”
簡珈麵色淡淡的,診完脈開好方子遞給清風道“這藥你每日喝一副,一個月後再來這裏我給你再看一次。”
清風麵露感激之色,接過藥方向簡珈行了個禮“謝謝林大夫。”
他去求過好幾位大夫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給他診病,樓裏的專門給他們治病的大夫醫術平庸,開了好幾副方子給他都沒有效果,原本隻是想碰碰運氣的,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不好相與的林大夫確是惟一一個願意伸出援手的人。
清風一離開座位,後麵身形高大的女子一落座就念叨起來“林大夫你太好心了!這種人就不應該同情他!別看他長的不錯,可是害了不少女子失魂落魄拋夫棄子……”
簡珈不應聲,卻在心裏冷笑,如果不是那些人自願為美色所迷,又怎麼會家破人散。
“林大夫,你是好心,要是別的大夫早就把人轟走了……”
把方子遞給喋喋不休的女子,簡珈一項沒有表情的臉上露出一個清冷的笑,配上一身淡雅疏離的氣質竟是讓人移不開眼。
“我是大夫,你們是病人,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