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奴隸市場”帶回來的人已經安頓好了,估計他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飽飯了,晚飯吃得狼吞虎咽,在我的授意下特別給他們加了些營養,晚飯過後楚雲秀就來到了我的房間,顧西知道我們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和楚雲秀打了個招呼就出去,楚雲秀坐下之後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了她的來意。
“那些人是沒救的。”楚雲秀第一句話就讓我驚呆了,她看著我,目光清澈,語氣堅定的說道:“我和你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我能感受到你有一種倔強,很想通過自己去影響其他人,說實話目前為止你做得不錯,你身邊有非常棒的同伴,就連我也被你影響很深,可是你沒辦法影響那麼多人,你不可能扛著那麼多人往前走,不現實,也不應該。”
我沉默了許久,緩聲道:“其實我內心深處也在告訴我,我不可能救了所有人,其實我已經好很多了,從什麼時候呢?對,從我們在天海市逃出來的時候,當時陳誠手下有兩百來個大兵,個個都是好手,性子也好,哪怕當時都那樣了,毫無怨言的,我們迂回衝出來以後我去救顧西,他們本來可以開著軍車大搖大擺的離開的,找大部隊也好,找個地方隱居也好,甚至自己當山大王都好,但是他們選擇衝進喪屍群拚命殺喪屍給那些難民逃生的機會,結果那些難民指責他們不把車給他們,不把槍給他們……最後好多大兵被活活打死也沒還過手,嗯,我知道我又提到你的痛處了,你身邊的戰友不也這樣死掉好多麼,從那時候我心裏就有顆黑暗的種子埋下了……”
我歎了口氣接著說道:“我也不怕告訴你,這一路的見聞讓這顆黑暗的種子在不斷的發芽,就快要在我心裏長成參天大樹徹底改變我這個人,但是……但是就像我對周冬說的,人的心底應該有一條底線,應該有最基本的道德感,我不是想把自己標榜成什麼聖人,我隻是很不喜歡沒有道德存在的世界而已,所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把握好度的。”
楚雲秀點點頭,也露出了一絲苦笑:“我何嚐不是曾經胸懷天下,有時候甚至幻想自己是救世主,可是現實一次次的用冷水澆我,我的戰友們已經離我而去了,我不希望我的同伴走上他們的老路,你心裏有數就好。”
我感激的目送她離開,楚雲秀今天能來和我說這些的確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她一直是衣服雲淡風輕的樣子,雖然當她屠盡知秋城之後整個人的氣勢都不一樣了,但我知道那些事情雖然不再是負擔,但卻變成了影子,如影隨形,她並不是真正的看開了,隻是把能影響她情緒的東西一股腦砸爛了,所以從她的反應來看,我簡直不敢想她當初到底經曆過怎樣悲傷絕望的事情,我也不敢提,隻是衷心的希望有一天她可以完完全全放下,那時候我估計會陪她大醉一場。
她擔心我會把這些人的遭遇當成感同身受,會因此影響我的判斷和決斷,其實不會的,我已經從一個熱血青年變成了一個更多時間喜歡權衡利弊的人,一路走來要說我最大的感觸什麼,那一定是不會為不值得的人多付出任何一絲,但是我也堅信人性的善不會被蒙蔽,所以我還是決定努力試一試,勝亦欣然敗亦喜。
我走出房間來到院子裏,看到王博勳正在拿著許強的大砍刀在一旁揮舞著,虎虎生風,我好笑的過去說道:“不好好養傷出來嚇唬小朋友啊?”
王博勳衝我笑了一下,把刀放到一邊說道:“活動活動身體,熱熱身,明天不是還要挑戰那個213嗎?”
“不用你上,你就好好養傷吧,七個人,我們足夠了。”我堅決的說道:“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除非你拿刀砍我。”
王博勳皺起了眉頭,有些不滿的說道:“我覺得還是我上比較好,腿已經沒什麼事了,你看!”
說完他還蹬了幾下腿示意自己沒問題,我直接伸手按到了他的傷口上,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單腿蹦了半天才緩過來,我微怒道:“當時你做手術的時候是我給你舉著的手電,你傷有多重我難道不清楚嗎?差一點就割破大動脈了,這才多久你就想活蹦亂跳?別把自己身體不當回事,你也知道你對隊伍有多重要,逞能對誰都沒有好處,如果你不想以後瘸了就給我好好養傷,來的時候我在車裏怎麼說的,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在我的注視下王博勳低下了頭,壓低聲音說道:“殺光所有的奴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