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到處都是車子,塞滿了整個城市。董芳婷一邊開著車,在東州城的喧囂中飄蕩著。一邊聽著CD機裏梅豔芳的《似是故人來》,嘶啞的女低音,哀怨而動人。
同是過路,同是做夢
本應是一對
人在少年,夢在不覺
醒後要歸來
三餐一宿,也共一雙
到底會是誰
但凡未得到
但凡是過去
總是最登對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
你想做的戲
前世故人,忘憂的你
可曾記得起
歡喜傷悲,老病生死
……
前麵有人突然刹車,董芳婷驚出了一身冷汗,心生總有種怪怪的感覺。緩過神來,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六點。她急躁地按了幾下喇叭,車流依然紋絲不動。
從市區到羅鳳新區,不到30公裏,董芳婷卻足足開了一個多小時。過了七點,才到達目的地,鳳巢一號娛樂會所。
鳳巢一號,是東州最知名,最高檔,最豪華的夜總會,素有東州的“天上人間”之稱。說起來,董芳婷和鳳巢一號還是生意上的夥伴,鳳巢一號可是麗都文化演藝公司最大的客戶,可謂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麗都是演習場,鳳巢一號是戰場。隻有合格的“兵”,才能上戰場。這方麵,鳳巢一號一向苛刻。最近,他們提出要求,要培養一支高素質的“小姐”隊伍,全心全意為顧客服務,不僅服務態度要好,還要高學曆。為此,董芳婷從東州藝術學院挖來了不少的“人才”,供鳳巢一號挑選。之所以如此賣力,賺錢是其次的,拍馬屁才是最關鍵的。鳳巢一號幕後的老板,可不是一般人,是新區一把手宋永林的侄子宋凱。有了這張虎皮,鳳巢一號即便是幹著違法的勾當,也是相安無事,生意照做,錢照賺。在道上,宋凱還有個外號,宋公子。
董芳婷輕車熟路地到了三樓,敲了敲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董姐,今天什麼風把你給吹過來啦?”宋凱笑著迎上前說。
“從香港來了個房地產商,大項目,我能不來嘛。”
平時,董芳婷最討厭來這種亂七八糟的場所。除非,是特別重要的客人。也許,是內心的潛意識在作祟,當年,為了所謂的愛情,跟著初戀男友範仁安南下廣州,結果呢,錢倒是賺了,哪知道,他也逃不過“男人有錢就變壞”這條規律,幾乎每晚都泡在夜總會和洗浴中心。最後,還沾上了賭博,感情淡了,“麵包”沒了,董芳婷隻好打道回府。
往事不堪回首!
“董姐,既然是大項目,你可要多關照著小弟。”說著,宋凱遞上一支進口的女士薄荷煙。
“宋公子,我賺的這些錢,給你塞牙縫還不夠,你應該多關照我才是。”董芳婷抽了口煙,轉而問,“對了,上次那批‘東藝’的學生妹,怎麼樣?”
“一流的貨色,一流的服務。有一個都已經坐上了‘頭牌’的位置,供不應求啊。董姐,這方麵,你門路廣,可要幫我解決貨源。”
“宋公子,有錢,這些都不是問題。”
“那可就拜托董姐了。這樣,難得董姐今天大駕光臨,所有的費用,一律免單。”
“宋公子,那就太謝謝你了。”
“董姐,你這是哪兒的話,都是自家人嘛。談錢,俗!”
“時間不早了,我先過去。要不然,把香港老板這尊大佛得罪了,生意黃了,我可擔當不起。”
說完,董芳婷出了門,進了電梯,到了五樓的VIP包廂區。
這位據說頗有來頭的香港地產商,董芳婷從未見過。先前,前來交涉,談合作的都是公司的一位副總,全權代表。而項目,的確是個大項目,羅鳳新區第一個大型的商業廣場。當初,市裏麵對羅鳳新區的定位,是以工業為主,商業為輔。10年來,進駐的企業,大大小小,有上千家。卻連個像樣的商業廣場都沒有,配套設施跟不上,巨額的消費就轉移到東州市區,這就等於流失了大量的GDP。為此,去年年底,宋永林給城投集團下了死命令,必須要在新區搞一個全東州最上檔次的商業廣場,吸引更多的品牌,甚至是奢侈品進來投資,開專賣店。項目很快就上馬,不到一年的時間,已進入收尾工作。
對方老大來了,再不情願,也要來,無非是逢場作戲嘛。說白了,官場,生意場和演藝圈是一回事。唯一的區別,戲子,一輩子都在演別人。官員和商人,一輩子都是演自己,難度更大,演技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