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的呼吸(3 / 3)

如果我有一點對音樂的素養的話,那也是很原始的,主要就是從這些充滿了熱汗味和煙塵氣的場合感受來的。我沒有聽見我父親唱民歌,他性格很內向,歌兒都在心裏唱。跟父親同齡的莊稼人或者走口外回來的牧人,都經常在田野上小巷裏吼唱。在這一點上我不像父親,比父親外露,我常常與村裏的大人們一塊吼唱。這些民間歌手們唱的曲子,有的有故事情節,夾著對話,有的沒有詞,隻憑著聲音宣泄幾代人內心的苦悶與悲傷。我的姊妹都能唱,我們一家人就可以演唱各種的秧歌。現在這些童年時唱的民歌謠曲還能記得十個八個曲調。由於我在童年少年時期,形成對鄉土音樂的迷戀,特別受父親的音樂氣質的熏陶,使我這一輩子也無法背離了深入骨髓的鄉土氣。

離開家鄉以後,我跟音樂就沒有童年時的那種全身心的接觸了。作為一個世界,音樂真正地離我很遙遠了。也可以說,我一生並沒有進入這一個世界,隻在童年那一段夢一般的時間,曾經感受到了從這個世界飄流出來的一些雲朵和飛鳥似的音韻。我的父親,我認為他是深深地走進去了。但僅僅這一點童年時得到的音樂“素養”,影響l了我的一生,也影響了我的詩的氣質。

故鄉古老的音樂和謠曲養育過我稚小的心靈,這是千真萬確的。我即使不去想它,它也不怪怨我,這也就是所有故鄉的性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