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柔,我們走,我們一起走!”周林抱著奄奄一息的碧柔,啞著嗓子哭著說。
碧柔的臉色蒼白,她無力地笑道:“去哪呢?我馬上就要死了,也許我真的該煙消雲散了吧。”
她已經很虛弱了,每說幾個字,都得停下來緩一口氣。看樣子,她真的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她的臉比雪還要白,沒有一絲血色,那本來嬌豔欲滴的紅唇也沒有了血色。勉強說完了這句話,她已經累得氣喘籲籲的了。
“你不會死的。就算是黃泉路,我也會陪你一起走的。我愛你,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周林將頭深埋在她的胸前,他不敢讓她看到自己的絕望。
碧柔費力地伸出了手,撫摸著他的頭,卻沒有一滴眼淚。她死了,可是周林還好好的活著,她就放心了。隻要周林沒有事,她死一千次,一萬次又如何呢?
一陣微風吹過,吹起了滿天的柳絮。
碧柔微微一笑,她看著那隨風飛舞著的柳絮,輕輕地說:“有你這些話,我就可以瞑目了。”
說完,便含笑閉上了那雙美麗的眼睛,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再也不動了。
周林的心一沉,他抬起頭,撕心裂肺地叫道:“碧柔——”
他那淒愴的聲音在山穀裏回蕩著,久久沒有停息。
風越來越大,卷起了那漫天飛舞的柳絮。那無根的柳絮在狂風中顯得格外柔弱,格外無助。它像一顆顆離人的眼淚,在狂風中紛飛。
狂風吹亂了周林的頭發,風幹了臉上的淚水。
周林抱起了碧柔,深情地看了她一眼,那淡淡的笑意還在她臉上殘留著,久久沒有消失。他高高地站在了翠屏峰上,堅定地伸出了一隻腳……
周林閉著眼睛,隻覺得自己身體突然間變得非常輕盈,就像是一縷煙霧,然後便順著狂風開始四處飄蕩。他就像無根的柳絮一樣,也不知道到底要飄向何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林慢慢地睜開了雙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病床上,周圍一片雪白。醫生和護士們正在對他進行搶救,隻見那心電圖在不安分地跳躍著,好像是一隻頑皮的小鹿,始終在考驗著人們的神經極限。他的身上插滿了無數的管子,周林根本就不明白這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死後人應該去地府的,這裏沒有小鬼,肯定不是。天堂?那更不可能的。天堂裏會有醫生嗎?
“醒了!醫生,他醒了!”一個黑皮膚的小護士興奮地叫道。
那個戴著白口罩的胖醫生鬆了一口氣:“真是個奇跡,昏迷了兩個月還能夠醒來,真是不容易。”
昏迷?
周林有些詫異,難道自己並沒有穿越到漢代嗎?難道那隻是幻覺而已?可是,那一切他覺得是真真實實地發生過的。那甜蜜的幸福,那揪心的痛苦,他都能夠深刻地感覺到的。
醫生給他檢查了一下,有些奇怪地說:“真奇怪,剛才心跳還很不正常,為什麼現在卻突然間完全恢複正常了呢?”
小護士一臉茫然。她隻是個實習的小護士,哪裏懂得這些啊!如果懂的話,她就可以當醫生了。當醫生多好啊,拿的薪水又高!
醫生檢查了一遍後,大惑不解。便留下了小護士,一個人走出了ICU病房。透過玻璃門,周林看見他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張長滿了怒氣衝衝胡子的臉。
“劉徹!”周林大聲叫道。
小護士看了看那醫生,又看了看周林,奇怪地問:“你認識我們主任嗎?”
周林瞪大了眼睛:“他真的是劉徹?”
“他是從美國剛回來的專家,叫劉琛。不過,他好像在中國沒有什麼親戚朋友啊。”小護士很是不解,她不知道這人跟他們主任有什麼關係。
周林看著小護士那雙探照燈般的大眼睛,看著她那黑黑的皮膚,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你叫哲哲嗎?”
小護士更驚訝了:“你會算命嗎?我叫那拉哲哲。不過我確定我沒有見過你。我覺得你如果不是會算命的話,那就一定是有特異功能了,對嗎?”
小護士有些興奮,差點就報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讓周林開始給她算命了。
那拉哲哲,這應該是位滿族後裔了。和野人穀的那個哲哲可是搭不上邊的。
周林苦笑著。他不知道自己這到底是做夢,還是那一切真真實實地發生過。也許,是他在朦朧中見過這兩個人,便把他們給編到自己的夢裏了。這胡扯的本事,簡直都可以去拍電影了。
“兒子!”周媽媽的臉貼在ICU病房的門上,鼻子已經被玻璃給擠扁了。這裏是不允許外人隨便出入的,所以他們隻能透過門上的玻璃看著他們的兒子。
周爸爸扶著她,看樣子她已經體力不支了,樣子非常憔悴。
周林的鼻子一酸。他在漢代時一直在貪戀劉家夫婦給他的關愛,其實他的父母從來都是把他當成掌心裏的寶的。他們反對小雨,也是因為愛他。他發誓,等自己出院後,一定要好好珍惜這份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