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華正茂的葛艾是幸運的,官拜省委辦公廳處長,職位雖不高,但為同齡人羨慕;他的成長過程並不複雜,但起伏頗大,故事不少,甚至還有幾分傳奇色彩。按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生活難免諸多不如意,唯有堅韌不拔,果敢應對,方能劈波斬浪,勇往直前,直搗黃龍。
正如晚秋以來多變的天氣,近段時間是葛艾的多事之秋。先是義妹白玉潔失蹤了!
兄妹倆有個默契,就是除每天有事說事外,無事也必須在晚上9點左右通次電話報平安,按長幼有序,由妹妹主動打給哥哥。其中任何一方或雙方都在外地,這一程序都必須履行。前天晚上10點過了,他還沒接到她的電話,便主動打過去,她的手機關著。昨天也如此。他有點沉不住氣了,今天一上班就打到她的集團公司和下屬所有分公司,都說白董事長不在,他們也很著急,四處找她。
莫非?……葛艾有種不祥的預感,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她家裏打來,他一陣狂喜,你在玩什麼名堂?一接,卻是白如銀先生打的,小葛啊,你能盡快到省第一監獄去一趟嗎?
小潔在那裏。
什麼?哪裏?葛艾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就是東郊外環新修的省第一監獄!請你想辦法把她接回來,我……
葛艾的腦子像計算機一樣高速運轉著,經濟案?不會吧,小潔有實力、守法律、善經營;刑事案?更不可能;行賄?有可能,私營經濟在這方麵很無奈又不得不做,但隻要自身在運作過程中並沒有違反國家法律,幹嗎要直接收監?他聽白老先生一說完,趕緊道,白伯,您別著急,天大的事還不是要到地上解決?小潔不會有什麼大事,肯定是哪個環節出了誤會。我馬上去,一切都會水落石出。請保持信息通暢,我隨時與您聯係。
我在家裏,等你電話,手機也開著的。電話那端的白如銀長長鬆了口氣,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平心而論,一見麵,自己就喜歡上了這個思想上有靈氣、工作上富銳氣、感情上很大氣、為人上講義氣的小夥子,當初女兒與他相戀,從一個商場上的“玉麵殺手”還原成了個情字當頭的小女孩,我有擔憂,但更多的是高興,這是她的最終歸宿啊!我不僅讚同,而且極力支持。但不知為什麼他們卻沒有繼續發展下去,真是令人遺憾!後來他們提出要結拜為兄妹,她還要求我主持舉行個正式儀式,我能說什麼呢?照辦了。但願他們有個好的結果吧!遇上今天這樣的棘手事情,她真需要這個俠肝義膽的哥哥……
葛艾立即給在省武警總隊佩大校軍銜、當政治部副主任的朋友去了電話,對方爽快答應陪他去一趟。他告訴對方,如果你先到,請別打擾門崗,我們碰麵後再商量下一步。
葛艾飛速趕到東郊環形道口時,他追上了前麵的一輛三菱越野車,從牌照上看就知道是武警總隊的。他向它疾速射了幾束燈光,聽到前車在喊話:中華中華,跟上跟上。
到監獄大門前的壩子裏一停穩,葛艾立即跳下車,和對方匆匆握了手,打攪你了,郭主任,我妹妹被關在這裏兩三天了,我代表家裏人來看看她,一家人都急死了。犯法當判沒說的,但我們想把事情弄清楚,也好想辦法解決。
你葛大處長說了還有啥不行的?這樣吧,我先跟監獄長打個電話,問最近關了些什麼新麵孔進來。
郭主任和監獄長通話時,葛艾在一旁想,這是什麼事啊!就是有罪也不至於不經審判就往監獄裏亂投!小潔,你在裏麵怎麼受得了啊?穿衣總是“要風度不要溫度”,這兩天急劇降溫,感冒沒有?洗澡沒有?你可是有潔癖的!
葛處長,監獄長說東山區政府聯係他們代為羈押了一些欠城區金融“三亂”機構借款的債務人。先在裏麵辦學習班,然後交錢走人!他問你妹妹叫啥名字?
白玉潔——雪白的白,冰清玉潔……
監獄長,叫白玉……好,你過來就好,謝謝你了……你馬上到……好,我們在大門口等你……一刻鍾沒關係,你注意安全,別開得太快了。郭主任收起電話說,情況你可能聽清楚了,監獄長馬上趕過來,他說不能把人帶出來,但可以帶我們進去探視。
葛艾心上的石頭終於落了地,預想的幾種可怕情形都沒有出現!這充其量不過是一樁經濟糾紛案而已。前段時間聽她說有個分公司的經理去年背著她給一家商貿公司擔保向一家投資公司貸款120萬元,現在那家商貿公司很不景氣,還款十分困難。是不是為這件事?
郭主任,等會兒監獄長來了怎麼介紹我都可以,但最好別說我是省委辦公廳的,淡化一下為好,也免得給監獄長一個我們以勢壓人的感覺。葛處長,沒關係,我們沒違規沒違紀,更不犯法。就介紹你是小白的大哥行嗎?
說著說著,一個大塊頭從閃著警燈的車上下來了。郭主任嗎?哪股風把您吹到我們這被愛情遺忘的角落來了?
哎,我們的監獄長,不好意思,這麼晚了把你請來,這位是——先別介紹,您郭主任帶來的人還不放心?看這朋友文質彬彬,挺儒雅的,不是廳長、處長也是大學教授。大家請進吧!
過了三道崗,進入中心監區。
監獄長介紹道,這一片是重刑犯監區,是關有期十四年以上到無期、死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