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子、襖子、絲織手絹統統都隨意地往籮筐上一塞,亂蓬蓬的。她扶著籮筐的邊沿站直身子,隻覺得一陣頭重腳輕、身子昏沉沉的……
她再次伸手抹了一把汗,扛著扁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行人從她身邊越過,那陣陣的腳步聲以及喧嚷聲傳進她的耳朵,一時間小如蚊蠅,一時間又響如雷霆。這轟轟讓她的腦袋嗡嗡的作響、心頭煩燥之極。
寧靜君不安地急急往前走去,隻渴望能快點回到家裏去,她走得急,但腳下的步伐卻是相當的輕浮……
她魂不守舍地走著,卻沒留意到不遠處那粥鋪後方那長相醜陋的男人一臉竊喜地一下子從巷子裏竄了出來,一直悄悄地尾隨在她的身後……
寧靜君走著走著,隻覺得口幹舌燥,腹腔似有上萬隻跳蚤在竄動著,整個身子軟而無力,扛在肩膀上的扁擔也是越來越重……越來越重。那不適的感覺越發的難受了……
眼前的這段回家的路本還不算太長的,此刻在她看來卻是甚是遙遠,似乎怎麼走都走不到頭。
她的步伐漸漸地緩了下來,那走路的姿勢也開始一晃一晃的,不甚至平隱。
好不容易走出了官道,穿進了一條小街裏頭,再也支撐不住,她一把放下了肩上的負荷,站在原地不停地喘著氣。
這時,突然間從身後竄出一個人來,站在她的跟前衝著她嘻嘻地直笑。
一看到眼前這張醜陋的臉孔,寧靜君那泛著潮紅的臉頓時變得難看之極。
這張滿是橫肉的醜陋臉孔突然間毫不客氣地向她湊了過來,寧靜君一驚,身子急急地往後退,這時心中油然升起一股不安……
為什麼偏生要在這個時候碰著這個無賴?
見她像躲瘟神一般躲開自己,這譚永發卻不氣惱,但見他雙眸色迷迷地望著她那一片潮紅的臉頰,笑意盈盈地衝著她說道:
“娘子,你今兒個怎麼這麼早就收攤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哎喲……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呢?我給看看……”說罷,竟一臉無賴地衝著她的臉頰伸出手來。
寧靜君雖然頭腦混熱,神智已經有些許的渙散,但還是快速地伸出手來,一把將他那無禮的手拍掉,大聲喝道:“走開……”
“哎喲喲……”譚永發發出一陣誇張地叫著:“沒想到娘子平常看著嬌滴滴的,也能有這麼大的嗓門兒。看我來真小看你了,我說娘子,你就不對了,我是見你臉色不對,才上前來關心關心你的,也沒有惡意,你何必如此惡言相向,如此的不領情呢。”
身體的不適已經讓寧靜君夠難受的了,此時她隻想早早回家歇息,也就懶得理會這人,急急地蹲下身子,扛起那沉重的扁擔,步伐輕浮地往旁邊走了兩步,欲越過譚永發身邊走過。
豈料這人卻不依不僥地纏著她,她往左走,他就攔在左方,她往右走,他就攔在右方,刻意擋住她的道,還衝著她一直嘻嘻地笑著,那笑容極為討厭。
寧靜君強打起精神來衝著他大聲怒斥道:“譚永發,在這大街大巷、人來人往的,你想要幹嘛?趕緊給我讓開……”
譚永發卻一臉無賴地衝著她笑道:“娘子,你看清楚了,這兒哪裏有大街大巷、人來人往的了?”
寧靜君一怔,扭頭一看,這條巷子冷冷清清的,少有人跡,她這才憶起,自己昏沉沉間已經走進這小巷子來。
回頭望著跟前這個無賴,她心裏頭閃過一陣驚慌……
看出了她的不安,譚永發越發得意地衝著她直笑。
寧靜君強壓著心中那升起的莫名心悶與燥動,一臉警剔地盯著這個無賴……
就在這時,一條黃狗從悠然自得地從兩人身旁走過,譚永發以來有人過來,不安地扭頭一看,寧靜君見這無賴放鬆了警戒,立時扛起東西往一旁的空隙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