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新人可都起來了”,說著話,一位身著水紅色綾羅綢緞的身影,飄了進來。
是那位杜媒婆,哦,不是,是“杜姐姐”,花無眠喊了她一聲,“少夫人,可真是乖巧啊。”那杜煙青掐著她的小臉,輕輕揉了一下,然後拍拍手掌,“快,進來,伺候少爺和少夫人梳洗,更衣。”
一群身著淡青色衣服的丫鬟們,魚貫而入,端水盆的,拿絹帕的,拿衣服的,井然有序一字排開。
“給我,仔細伺候著,可不要出了什麼差錯……”,說到差錯兩字,她那往上挑的鳳眼中,閃過一道幽光,旋又轉瞬而逝。
被人拉過來,拉過去的,沒多久花無眠就有些餓了,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那杜煙青走了過來,在她耳邊說道:“早膳還要一會兒才能開始,少夫人先忍忍吧。”
“嗯——”,花無眠隻得無奈的點點頭,轉著眼睛無聊的瞧了瞧那人,長身玉立,如鬆柏一般,烏黑若緞子般的頭發,被束了起來,插著一支羊脂玉簪子,花無眠悄悄咽了兩下口水。
仿佛感到了花無眠在看自己,那人轉過臉來,嘴角微微往上翹著,琥珀色的眼眸中,流動著金色的光芒,滿含笑意的望著她。
哼,花無眠連忙轉過頭去,兩隻耳尖悄然變成了粉色,個小白臉有什麼好看的,司徒瑾比他好多了。
“嗬嗬”,看到了兩隻小孩間的貓膩,杜媒婆輕笑了幾聲,“少夫人,我家少爺是不是很俊俏啊?”
“哪有,嗯,不知道……”,花無眠轉過臉閉上眼睛,任人擺弄她的頭發,連小臉也變成了粉色,惹得杜媒婆笑得更大聲了,哼,這個多嘴的媒婆。
等到兩人都裝扮妥當,外麵的天也是大亮了,一頭烏發被盤了起來,足足插了六隻大金釵,更別提其它的飾品和掛件了,頂著這一頭東西,花無眠覺得她那可憐的小脖子,都快被折彎了。
“如此甚好,堪配,堪配”,杜媒婆咯咯的笑著,那雙漂亮的鳳眼,故意在兩人間流轉著,“兩位新人快去用早膳吧。”說著,她就領著一眾丫鬟去了。
哼,花無眠向那人撇了撇嘴,高高地昂著頭,特意搶在那人之前,邁出門檻,隻是步子急了點,衣服長了點,還有門檻高了點。
花無眠心裏不由哀歎一聲,她這花了一大清早時間的妝容啊,如果摔壞了,那不得重新裝扮過,她可不想啊,無眠滿心的沮喪,早知道就不搶著出門了。
就在她心裏哀嚎著,臉快要著地時,一雙手正好拉住了她,將她慢慢扶起,花無眠抬頭一望,就看見一張燦爛的笑臉,還有兩隻可愛的小虎牙。
花無眠的臉刷的又變成了粉色,而那杜媒婆好似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的,隔了老遠,還能聽到她那肆意的笑聲,而小竹則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她扭了扭,紅著小臉,掙脫了那人的手,重又站了起來,昂了昂下巴,拉起裙擺,將步子邁得大大的,慢慢地跨過門檻,這才重重舒了口氣。
然後轉過頭,衝著那人吐了吐舌頭,揚著小下巴,轉身扶著小竹走了,卻不見背後那人笑意更深了。
走到正廂房,老爺和各位夫人早就等候在那兒了。
聽小竹說,這柳府的正夫人去世得早,現在府上就剩下幾位姨娘了,小竹還說待會兒敬茶的時候,她的嘴兒要甜一點,這樣好相處些。
端著茶舉過頭頂,老爺眉眼倒與寒月有七八分像,不過容長臉兒,顯得更加清俊飄逸,看到她和寒月倆人,嘴都笑得合不攏,連聲說好,喝過茶,遞給花無眠一個檀木盒子。
剩下還有三位姨娘,一位上穿藕荷色月桂衣,下著紫紅色撒花拖地長裙,小巧的瓜子臉兒,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拉著花無眠的手仔細將她瞅了一邊,笑著直點頭,然後給了她一個繡工精美的紫紅色香囊袋子。
還有一位身著淡綠色繡著大多白玉蘭的綢裙,姿容秀麗,雙眸含水,視之可親,“眠兒,果真乖巧,以後寒月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就和三夫人說,三夫人一定幫你好好說道說道他。”
花無眠微笑著,然後禮節性的點了點頭,接過一顆碧色的珠子,“這顆寒露珠,有解毒療傷的功效,你留著說不定以後用得著,以後三夫人再給你找顆更好的珠子。”
雖然說花無眠對寶物知之不多,但是寒露珠還是聽說過的,據說是長在極寒之地,幾百年才得一顆,是解毒的聖品,世間少有,她得了珠子,笑得直點頭。
最後一位,據說是四夫人,一身淡藍色衣裳,瞧著有些眼熟,可不是嘛,那雙往上挑的鳳眼,水光流轉,不是杜媒婆還能有誰。
“瞧著小妮子,轉眼就不認得人了?”微眯著丹鳳眼,撇了撇嘴角,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婦樣兒,花無眠心裏惡寒了下,“杜姐姐”,這一聲喊得極甜,花無眠自己都覺得寒毛倒立了。
“誒,瞧著小嘴兒多甜啊。”杜媒婆笑顏如花,遞給她一隻精巧的白玉盒子,讓她以後打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