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裏也;其翼若垂天之雲,怒而飛,擊水三千裏,摶扶搖直上九千裏,翱翔天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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縹縹緲緲覓仙蹤,錯將仙人當凡人。
北溟有島,如天上繁星,然則卻有六大島嶼,皆方圓萬萬裏,猶如大陸,徒步行走非用百年不能遊遍六島。
分別曰為:蓬萊、方丈、瀛洲、絳仙、東昀、玉台。
不過現世之人,都不知道相傳於上古之時,北溟有著七大島嶼,最後那島喚作潮陽島,那兒因為有著一位上古大能在這島嶼上時常卷起陣陣滔天巨浪奔湧至日出之處而得名。
島嶼所屬海域的中心處更有著那麼一處泉眼源源不斷噴薄著一道如峰、如巒的滔天水柱,而且以水柱為中心,方圓萬裏都是禁地,整個北溟的絕對禁地!哪怕是那些擁有翻江倒海之能的神仙中人,遠在千裏之外看見這道水柱後都會不約而同選擇繞道而行。
時至今日,當年威風八麵的北溟禁地,已失去北溟七島之名,島嶼麵積連其他六島的百分一也不到。稀疏的人煙,缺乏的資源,聚居之地更是隻有那麼幾處,往日談之則令人為之色變的風光不再。
潮陽鎮,是潮陽島上僅有的一座平凡小鎮,這兒沒有優美迷人的景色,沒有標誌性的建築,更沒有令人敬仰、威震四方的大人物存在。鎮上的居民每天的工作不是種田,便是捕魚,生活簡單之餘卻又充實。
正值中午時分,初夏的豔陽高掛,鎮上一座宅院內栽著數株成人合抱粗的月桂樹,陣陣涼風輕輕吹拂著茂密的枝葉,響起簌簌的聲音,散發著陣陣桂花香。
在陰涼的樹蔭下,一名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頭頂著個用藍色布條紮著的發結,在地麵上鋪著張一丈見方的草席,席地而坐。
少年背倚著最大那株月桂樹樹幹,手中捧著一本線裝書籍,炎熱的氣溫使得他臉色有點紅潤,一雙炯炯有神的烏黑眼睛盯著書籍,外在的環境並沒有為他帶來影響,凝神專注地低聲朗誦:“大學之道,在明明之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後能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物有本末,事有始終。知所先後,則道近矣。”
心神沉浸在書海之中的少年,渾不知在他背後一名身穿樸素布衣,體態婀娜聘婷、麵色紅潤的小臉上掛著一絲微笑的少女正悄悄向他靠近。
“天哥,猜下我是誰?”少女來到大石旁邊,十根精致素雅的青蔥手指突然捂著男孩的雙眼,朝著少年吐出小舌,做出一張調皮作怪的嬉皮鬼臉。
“殷芷萸!你怎麼整天玩這些小孩玩意啊?”不用想都知道來者何人了,齊天輕輕將捂著自己雙眼的小手扯開,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無奈語氣說道。
“呆子一個,居然敢說本姑娘幼稚,氣死人啦!”殷芷萸頓時嘟起嘴,頗為氣憤的把齊天的草席占去一半坐了下來,抬手就要往齊天腰眼處伸去。
最受不得別人幫自己撓癢癢的齊天嬉笑幾聲,扭動身子,好不容易將芷萸伸出的小手握住,連忙低聲下氣認輸道:“好啦,好啦,我認錯還不行嗎?”
芷萸聽見後,嘴角有點得意地往上微微一撇,也不再與齊天糾纏,頗為嬌憨的說道:“借肩膀給我靠靠啦!”
說完,她便將頭輕輕倚在齊天的肩膀上,合著眼睛。像是小憩般,靜靜的聽著齊天讀書的聲音。
將芷萸的舉動看在眼裏,齊天嘴角掛起笑容,隨之捧起書本繼續輕聲讀起來,顯然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過了好一會,齊天將讀完的書籍合上,撇過頭對已經睡著的芷萸輕聲道:“丫頭,要是累的話便回房小憩下吧。”
芷萸有著依靠的時候,睡得很踏實,問話沒有將她驚醒。見狀,齊天也不再出言,靜靜抬起頭,望著頭頂那翠綠的桂葉……
齊天與芷萸、還有芷萸的母親江謦都不是潮陽島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當年江謦帶著芷萸來潮陽島的時候,恰巧在一座剛經曆戰火洗禮的村莊中碰到正在嗷嗷大哭、孤獨無助的齊天。起了惻隱之心的江謦遂將才五歲大的他帶在身邊,三人一同來到了潮陽鎮定居。
自幼便由江謦撫養長大,待己視如己出,芷萸有的,總不會少了自己的一份。在自己六歲那年,還將自己引薦給一位高人,使得自己拜入那位高人門下。
讀過不少經書的齊天無時無刻都將這樣的大恩大德銘記在心,總是想著自己應該如何報答這等恩情,這促使他的思想越發沉穩、早熟,使得他的行為完全不像一名十三歲的孩童,可是一顆叫作自卑的種子也悄然在他內心深處滋生……
由過去的回憶之中醒過神來,齊天赫然發現自己不知從何時開始緊緊握住胸前掛著的一塊黑色銘牌,刻有他名字、生辰八字的平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