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葬山處於北辰神洲最西端,深入荒漠腹地,千裏黃沙,百裏戈壁,與世隔絕,人跡罕見,山勢之高,獨峰直插雲霄,山勢之險,如斧劈刀琢,四周皆無山脈,獨矗於天地之間,好是孤寂,好是淒涼,更是留下幾許滄傷。
天‘色’陰沉,烏雲籠罩,毛毛細雨瀝瀝下著。山嶺之上,一顆蒼勁老鬆樹下殘留著一堆骨骸,骨骸之上長滿了青苔。
歲月流逝,讓這堆骨骸在沉寂中慢慢腐朽,可是那個骷髏頭中依然殘留著一道殘念,一陣急促山風刮來,這個骷髏頭被山風無情的吹起,向著山澗滾落下去。
烏雲散盡,雨過天晴,一塊凹陷的山石,凹槽之中靜躺著一個骷髏頭。
經曆數萬個白晝黑夜,度過了無數個春夏秋冬,山石之上那骷髏頭,無時無刻不在吸取著地天間靈氣,日月之精華。
骷髏頭中那道殘念在靜等著契機,靜等著重生,他在奢求著,他在期盼著,希望能得到一滴血液。
一個暴風雨之夜,一道道閃電落在骷髏頭旁邊,一個個炸雷在他耳邊爆裂,大雨落下清洗著他身上那斑斑青苔。
遠處一對幽綠的亮光緩緩向他走來,距離一百步,這對幽綠的亮光止步不前了。
那道殘念聞到了血腥味,他在祈求著老天讓這隻受傷的餓狼能再靠近一點,能讓狼血滴在他身上。
可是一切都是枉然,這隻受傷餓狼踉踉蹌蹌往著山下走去。他驚喜之餘,隻能懷失著落心情繼續等待。
過去了一百多年,白‘色’骷髏頭上的青苔消失了蹤影,骷髏頭眉心之上隱現出一點血印。
一百年來在他身邊走過的野獸無數,可是就沒誰能賦予他一滴血液。
慢長的等待,無限的期盼,在期盼中骷髏頭中那道殘念發下了弘誓大願,誰要是賜給他一滴鮮血,他將用一生一世去報答他,她,去嗬護他,她。
也許是宿命,也許是緣分,在一個沒有月光的深夜,黑暗的天空中飄落下一個嬌柔身影。
她飄然而至來到了峭壁上。
紅顏苦命,原本嬌麗的臉上戴著一個眼罩,她獨目望向腳邊那骷髏頭,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憐憫,心中生出了幾許惆悵
她盤膝坐下,由儲物袋中取出一具古琴。
白若羊脂的纖手輕撫著琴弦,琴聲悠悠傳出,傾述著滿腹哀怨。
她已心撫琴,琴音天成,琴音既是她,她既是琴音,心隨著旋律而傷感,獨眼之中隱含著一滴淚水。
大漠蒼茫,孤峰冷峻,琴音悲戚,天地之間更是一片蕭瑟。
稍時,音律突變,琴聲高亢激昂,透出烈烈殺氣。撫琴的女子臉上一片冷漠,異常淡定,那獨眼中露一絲殘忍,一絲冷酷,更帶著一股狠勁。
琴音消散於山嶺之間,獨眼女子收起古琴,起身飄到了五丈之外。
骷髏頭裏那道殘念望著即將離去的女子,心裏默默哀求著,請不要走啊!請賜予我一滴鮮血。
獨眼女子心存善念,“罷了!就為你耽擱一會兒,”她輕歎一聲,飄向了骷髏頭。
獨眼女子蹲下身去,撿起山石上的骷髏頭,用著手絹輕輕擦拭去塵埃,喃喃道:“同是天涯淪落人,你喪命絕嶺之上,也該讓你入土為安。”
那道殘念等待了數千年,眼看著機會豈能放過,拚盡全力,用鋒利的牙齒在獨眼女子纖手之上劃出了一道小口,久違的鮮血沾染在骷髏頭上。
望著滴血的手指,獨眼女子麵露哀怨,輕輕言道:“好心讓你入土為安,卻無緣無故讓你劃破了手指。”
把骷髏頭埋在一處視眼開闊的山崖上,獨眼女子飄身下了絕地天葬山。
骷髏頭中的那道殘念,吞噬著血液,驚奇的發現這滴血液的主人是位金丹期修士。
強勁的血脈,霸道的血氣,很快就讓那道殘念承受不住,讓他陷入渾渾噩噩之中。
世事無常,一萬年歲月流逝,滄海化桑田,高山下陷,淪為了大海。
北辰神洲之上演繹著乾坤倒轉,苦寒之地西漠化為汪洋大海,獨峰絕嶺的天葬山下陷成為一道深深的海溝。
骷髏頭在深海中隨水飄蕩了數千年,骷髏頭中的那道殘念一直處於昏睡之中。
一葉孤舟隨水漂泊,一白發老漁翁一網撒下,撈上來一個血‘色’骷髏頭。
拿著血‘色’骷髏頭,白發老漁翁眼中透射出異樣光彩,此骷髏頭似寶石雕琢而成,表層之上浮現著淡淡血光。
白發老漁翁自以為撿到了寶貝,激動的心情表露於‘色’,拉起風帆,駕駛著漁船趕回漁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