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忙俯身過來小聲說:“給您織的衣服,蜘蛛娘還沒弄好呢。您睡著的時候,都是用錦毯就行了,誰也沒想到您降世睜眼看了神君一眼,轉身睡二百年後,竟然還能醒呀。”敢情丫從沒打算我會醒過?我是長眠不起還是怎麼著?聽著,怎麼又有點不是滋味。斜睨了他一眼。他嘿嘿歪頭一笑對我眨眨眼。猥瑣!
轉身問“七勺呢?”
剛說到他,身高六尺,膀大腰圓,披頭散發的七勺,就出現在地平線上,他一邊提著袍角大叫著:“阿蠻阿蠻~”一邊甩著手中那一點粉紅色的小錦帕向我們跑過來。
那銷魂的步伐,看得我,重得地倒吸了口涼氣。
要問,世界上有沒有公平這回事。我肯定是搖頭的。
比如說。七勺跟我同時降世,過了二百年。我才身高三尺出頭。七勺呢高六尺出頭。這公平嗎?
唉,看著身高六尺多的他氣喘籲籲地向我跑來,再看看穿在自已身上拖在地上他的舊衣服,有點哀怨。狠狠地瞪老黑一眼。他仰頭看天。
“阿蠻,我在鎖神陣外麵,撿到個東西。”七勺跑近了,平了口氣,把手裏拿著的個粉紅色的小帕舉到我麵前。
把小帕接過來看看聞聞“什麼呀?”
“這是小桃紅的帕子,我擔心她該不是不小心進了鎖神陣了吧?”
小桃紅?誰啊?莫明其妙看著他。
百花穀裏。除了我們三個,可還住著上百號小妖怪呢,說是爹的門生。我昨天才剛醒來,哪能一天就把那麼多妖怪全認得。
“就是侍候你的桃花妖。”他說“你醒前一天,就沒見她了,我還納悶,是去哪兒了。沒想到剛才路過鎖神陣,在入陣的地方看到這帕子。”說完急切地看著我。
那又怎樣?轉身撅著屁股往樹上爬,樹上曬太陽舒服呀。
我爬~哎?
我爬~誒?
扭頭看著拉著我衣襟的七勺。
“人要有情誼。”他執拗地說。
抓頭想了想“我又不是人。”
他看著我,嘴微張,又茫然抬頭望著天空做深思狀,過了一會兒抓抓頭說:“也對。”
“要不我去看看吧。”老黑嘿嘿地笑了二聲,抖抖胡子:“小小姐去,能幹什麼呀?小桃紅又不傻,跑到鎖神陣去幹什麼。想是路過不小心遺失在那的,沒什麼大事。您就在這兒等著吧。”說罷,就急匆匆地走了。
二人平躺在榕樹頂上,湛藍的天空下,老黑顛顛地漸漸遠去。
嘖,還是躺著什麼都不做舒服呀。
清風拂麵,鳥語花香的。全身暖洋洋的。
“阿蠻,你睡著了?”七勺伸手摸了摸我臉上的玉麵具。薄如蟬翼溫潤如珠。又伸出一隻手指,小心地戳了戳露在外麵的下巴。冷不防被我眥著牙咬了個正著。睡著?我才睡了二百年,有那麼能睡嗎?
他縮縮手,嘿嘿笑了二聲。想了想,說:“你比二百年前好多了。那時候我抱你出來曬太陽,你輕的,像一片紙。我多擔心你醒不來。神君大人說你是初生的時候,受了傷。後來穀裏,開鑿天泉水,讓你每日浸泡,竟然就醒了。”
“二百年,一直在這裏,不煩嗎?”好奇地湊過臉去問。
他搖搖頭“我都習慣了。我在這穀裏生的,習慣了這裏的四季。也習慣了每天起床就抱你出來曬太陽。要是天氣不好,就在天泉洞裏陪你說話。從我住的地方,走到天泉洞隻有七百二十一步。黑管事說,外麵的世界很大,但我不覺得大就好。有時候我想,七百二十一步那外麵的世界能走到什麼地方?”說罷哧地笑了聲“想想覺得還蠻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