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月落夜聞香,素手出鋒芒。
前緣再續新曲,心有意,愛無傷。
江湖遠,碧空長,路茫茫。
閑然滋味,複感情懷,無限思量。
“娘,我要吃糖葫蘆……”一聽這話就知是街頭最常見的一個場景,然而眼前這對母子卻吸引了過往許多人的視線.因為這個女子隻有十七八歲,而稱她做娘的那個男子卻看起來比她還大著一兩歲.女子穿著普通,手腕上有一隻精致的木雕手鐲,“兒子”簡直就是乞丐,臉上沾滿了汙垢.他扯著女子衣袖,可憐兮兮地繼續央求:“娘,糖,我要吃糖.”
人們在偷偷地議論:
“照他們這個樣子,我看八成是演戲……”
“誰傻兮兮地喊人娘,沒準人家真是母子,隻不過兒子發育過早而已……”
“我看也不是發育早,是這個女人能駐顏才對,咱們這個地方是仙霞山下,眾所周知,仙霞山是當今道家牛耳,上麵都是些仙子仙長,說不定人家從山上來呢,有些古怪也屬正常……”
“就算能駐顏也不會這樣吧,你聽這姑娘的聲音這麼嬌脆,明顯年齡不是很大嗎,再說仙霞山上的仙姑都是白衣如雪,哪能穿得那麼一般……”
……
那乞丐樣的兒子又在乞求:“娘,我要吃糖葫蘆……”
少女聽周圍的人越說越離譜,臉上發燒,這時一被扯住衣袖,馬上把憤怒轉到乞丐兒子身上,“快起來啦,臭蛋!你想讓人家都笑話你麼!”但是看到他眼中突然閃現出的乞憐神光,馬上心軟下來,柔聲道:“好好好,娘給你買糖,乖兒子先起來,咱們一會兒就買.”
乖兒子“臭蛋”總算破涕為笑,跟隨娘親往前行,周圍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少女暗暗鬆了口氣.
少女叫雪如,是個江湖漂泊的孤兒,靠給人做菜謀生,前些日子從雪地裏救了這個一醒來就喊她兒子的人,便從此被纏上,因見他渾身又髒又臭,就給他起了個臭蛋的名字,臭膽隻會添亂,少女幾次要把他拋棄,都是離開到一半又折回來,連她自己也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情愫,大概一個人孤獨慣了,總希望有個伴兒。
仙霞山是當今道派之首,道派若論派係共有三大派係,仙霞除外,還有昆侖,天山,其他一些小派別則是可知可不知。江湖上除道家勢力外,還有佛家的勢力,譬如普陀、大覺寺,這五派構成了正派的大部分,其餘還有些妖魔邪道,力量比較分散.
仙霞山下,敬者無數,而且由於近日是仙霞創派五百周年,上山求符進香的人便特別多,做小買賣的、玩雜耍的、跑路的馬夫車夫,撈著這個賺錢的機會,遍布街頭。雪如帶著臭蛋在這些攤販和人流間穿梭,一方麵要打聽仙霞山辦慶誕的事,一方麵還要應付臭蛋留戀各處的目光,實在麻煩之至.
“姑娘是問如何能在仙霞山上謀一份差事?”一個賣豆漿的老頭說.
雪如點了點頭.
這時臭蛋悄悄的坐到了桌上,端起一碗豆漿喝了起來,老頭聽到身後的聲音,急忙道:“喂,小夥子——”
雪如一見,心想麻煩又來了,馬上掏出幾文錢遞給老頭,賠笑道:“大爺,不好意思,我這個朋友腦子有些問題,讓您見笑了.”
臭蛋喝了四碗,又端起一碗走向雪如,傻兮兮地道:“娘,臭蛋不好,忘了先讓娘喝.”
“什麼?”
老頭聽了這一聲娘,張大了嘴巴,雪如立即羞得通紅,雖然這聲娘她聽了許多遍,但每次聽到都覺得不自在,特別是在人前.幸虧老頭笑道:“看來你的這位朋友腦袋果然不大靈光,姑娘還是快走吧,這幾天到山上應聘的人很多,去晚了恐怕沒活兒幹.”
雪如見狀趕忙把臭蛋拉走.
上山的路上,到了一個僻靜處,臭蛋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幹淨的葫蘆,他身上雖髒,這個葫蘆卻有一層油紙包著.臭蛋揭了油紙,遞給雪如,道:“娘,給你喝……”
後麵的這個“喝”字幾不可聞,雪如不疑有它,以為是水,拔開塞子喝了一口,走了這麼長時間,也真有些累了.
隻是喝入嘴中的那口水甜甜的、柔柔的,還有種淡淡的香味,滑入喉嚨,便覺渾身都舒坦了不少,臭蛋趕忙湊上去,道:“娘,好喝麼?”
雪如心中一動,問道:“臭蛋,這是什麼?”
臭蛋撓撓頭,說:“我說了,娘可不能罵我.”
“快說.”
“是,是臭蛋剛才喝那叫豆漿的東西時,怕娘會渴,就…就……”
雪如看著臭蛋,突然覺得有些眼熱,她沒想到這個傻子還有這層心意。
臭蛋覺得娘神情不對,以為自己又惹她生氣了,慌了手腳.
雪如站立了一會兒,笑道:“你怕什麼?”拍拍臭蛋肩膀,兩人走向仙霞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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