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帆船直向航道的盡頭飄去。
一陣狂風刮得木架連底座都搖晃起來。阿赫梅和看守員擔心它會拔地而起。工字梁格格作響,它們與整個框架連接在一起的欄杆脫開的可能性很大。必須盡快下去到小屋裏去躲避。
阿赫梅和看守員因為沒有太大困難,所以這麼做了,腳下的樓梯已經變了形。最後還是下來了,又出現在通向廳裏的第一個梯級上。
“怎麼樣?”凱拉邦問道。
“是一條船。”阿赫梅喃喃答道。
“遇難了?……”
“是的,”看守員回答說,“駛入阿蒂納航道才能脫離危險!”
“可是它做得到嗎?”
“燈塔指明了方向,他們應該能順利到達!”
“沒有辦法給它指路……救救它嗎?”凱拉邦問道。
“一點辦法沒有!”
突然一道巨亮的閃電閃過了整個小屋,接著就是一聲驚雷。凱拉邦和他的同伴們都被震撼得無法動彈。他們即使沒有被雷電直接擊中,至少也被強烈的震撼,所以他們在這裏沒有被雷劈死真是奇跡。
此時,傳來了一陣可怕的隆隆聲。一個龐然大物壓傾了屋頂。颶風從這個空隙中掠過,使廳裏麵目全非,板壁都坍塌在地上。
老天保佑,他們都沒有受傷。屋頂被掀開了,向右麵滑去,而他們躲在左麵靠門的角落裏。
“出去!出去!”一個看守員喊著向岸邊的岩石撲了過去。
大家到了岩石上,終於弄清楚是什麼造成災難的原因。
燈塔在一次電閃被雷擊中,底部斷裂。木架的上部倒下來,砸穿了屋頂。接著颶風在轉眼之間就把小屋毀於一旦。
現在沒有燈光來指明可以避難的小港口的航道了!帆船雖然不被龍卷風吞沒,但是沒有辦法來預防自己在暗礁上撞得粉碎。
在由空氣和海水組成的風柱在它周圍旋轉的時候,可以看到它有氣無力地直立起來。在它的西北方至多五十尺的地方露出了一塊巨大的岩石,與它隻有半裏的距離,這條小船肯定會在那裏撞碎以後沉沒。
凱拉邦和他的同伴們在岸邊走來走去,驚恐地望著這幕扣人心弦的景象,但也無法去營救那隻船。肆虐的狂風把夾著沙子的海浪打在船上,它自己幾乎無法抵抗。
阿蒂納港口的一些漁民跑了過來——也許是為了奪取馬上就要被激浪衝向岩石的這條帆船的殘骸。但是凱拉邦大人、阿赫梅和他們的同伴不想這樣做,他們盡最大努力去營救那些遇難的人。如果可能的話,他們還會為那些遇難的船員指明正確的方向,沒有什麼水流能使它躲開左右的暗礁進入航道嗎?
“火把!火把!”凱拉邦聲嘶力竭地道。
馬上有人從海邊鬆樹上折下一些含樹脂的枝幹,插在倒塌的屋牆上點了起來。正是它們冒著煙的火光,稍微代替了已經熄滅的燈光。
然而帆船仍在漂流。在閃電的亮光下,看得見水手們在操縱船隻。船長試著升起一張前帆,以圖駛向岸邊的火光。但是帆剛升起,就被颶風撕去了帆邊,布片一直被衝到懸崖上,像海燕這種風暴中的鳥兒一樣飛翔。
小船的船體在巨浪中漂泊不定,如果海底有岩石的話,它就報廢了。
“這些不幸的人!”凱拉邦喊道,“朋友們……你們能想出救他們的辦法嗎?”
“沒有!”漁民們答道。
“沒有!沒有!那好,隻要救他們,我給一千皮阿斯特!一萬……”
但是他豐厚報酬卻沒人接受!凱拉邦想跳進波濤洶湧的大海,在航道的頂端和帆船之間遊一個來回,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有一種新型的器械如射纜槍的話,或許能和帆船連接起來,然而現在沒有射纜槍,甚至阿蒂納小港連一條救生艇都沒有。
“我們還能見死不救啊!”凱拉邦反複地說,他看著這種景象忍無可忍了。
阿赫梅和全體同伴都像他一樣驚恐不安,也像他一樣無能為力。
突然,從帆船的甲板上傳來一聲尖叫,使阿赫梅跳了起來。他覺得他的名字——對!他的名字!——在狂風惡浪裏被人呼叫著。
的確,在一片沉寂中傳來一陣呼救聲,他聽得很清晰:
“阿赫梅……救救我!阿赫梅!”
誰能夠這麼呼喊?一種強烈的預感讓他無法克製!這條帆船,他似乎認識……他見過它!在哪兒?……不就是在他動身的那天在敖德薩銀行家塞利姆的別墅麵前嗎?
“阿赫梅……阿赫梅!”
這個名字仍在回響著。
凱拉邦、範·密泰恩、布呂諾、尼西布都走到年輕人身邊,他把雙臂伸向大海一動不動,似乎驚呆了一樣。
“你的名字!這是你的名字?”凱拉邦籲籲叨叨著。
“是的!是的!”他說,“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