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偉傑今天特別鬱悶。
曾偉傑是一個高二班級的班長,平日裏總是裝瘋賣傻,而實際上,他並不是那麼純潔,但他其實是個樂觀的人。
這麼一個樂觀的人,今天卻特別鬱悶。
今個兒是周五,曾偉傑身為班長,應該負責主持班會,這主題倒是不錯:秩序。
這本身挺符合他興趣的,但是……
為什麼這節課睡覺的人這麼多啊!
難道是我魅力不夠嗎?
他並沒有考慮到這一節課的時間,自然是因為上累了課,所以才會有這樣多人趴在桌上裝死屍。
曾偉傑思考半天,結果隻是為了這麼一個問題。但明顯不是的,他五官端正,如同刀削一般,刻畫出棱角分明的臉龐,身材中等,倒也是有那麼八塊腹肌,雖說不算校草,但明顯已經是帥哥了。
是啊,華夏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局下屬機密組織中IP3638的一位上尉,在這裏隻是一名重點班的班長。
曾偉傑的主持機會不是很多,接下來是一位特殊的同學要進行演講,所以他決定乖乖到後邊站著。
後排有他的幾個朋友,其中一個叫荀寒。這是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確乎是眉清目秀到了一種程度,柳葉眉,眼似星辰,膚若凝脂,櫻桃樣的嘴唇,劉海蓋住前額,披肩長發,身材纖瘦,不細看真以為他是個女孩……他沉默寡言,隻與少數幾人來往,據說……他那孤僻性格是因為他的雙親早逝。他還有一個校花妹妹,兄妹二人包攬了高校校花的第一二位。
當他打算和荀寒聊幾句時,他忽然發現,荀寒也在睡覺。
“荀寒!你還打算睡到什麼時候!虧我還把你當兄弟,居然也睡著了!還不快給我起來啊!信不信我馬上讓你發言啊!起來啊!”曾偉傑低喝道。
荀寒的雙眼陡然睜開,曾偉傑看見他的眼睛,心不由得一顫。
這一刻,他似乎可以從荀寒的眼中看到純粹的原罪,恍若一汪死水,沒有絲毫生機。他打了個寒噤,他本不該害怕的,誰知他的這位朋友的身上竟然出現了極其不可思議的這樣的變故。
他甚至於隻能站在那兒幹瞪眼。
“不,我還不能死!我還能再戰十個!絕滅級殺不死我的!等等,曾偉傑,怎麼是你?你不是早就被那頭噬日蟲吞食了麼?我……為什麼忽然覺得頭好疼……”
曾偉傑一時語塞,他了解荀寒,荀寒是不可能會無故開這種像是中二病犯的玩笑的,也許……隻是他做了個夢而已。
一定是這樣的!
原先寂靜的班級頓時喧嘩起來。
“班長能將荀寒逼到這種地步也算是人才了啊,竟然讓這座冰山這樣公然在班會上吼著這樣中二的話啊。”
“你們說,會不會是班長調戲了老荀,然後……”
“真沒想到班長是這樣的人啊,但是如果他們真的可以在一起的話我想不會有人介意的。”
荀寒的目光掃視著整個教室,看到那刺眼般雪白的牆壁,看到那花紋駁雜的桌椅,看到那一個個似曾相識的同學,他的臉色愈來愈難看,嗓音愈發顫抖起來。
“怎,怎麼會……不可能啊,班長你明明為了救人被噬日蟲吞食了,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不對,我的衣物怎麼這麼整潔,身上怎麼一點傷疤都沒有,這,這這不對啊!”荀寒看著自己的手腕,幾乎脫口而出道。
“小寒,你到底怎麼了?跟曾哥我說說,其他同學給我安靜下來!繼續聽楊都同學發言!”曾偉傑麵色凝重,他不是一個無神論者,他相信世界上會有些超自然力量存在,但從來不敬畏它們。
“偉傑,我如果說,我是從末世之中重生回來的,你信嗎?”荀寒忽然話鋒一轉,問道。
“我……相信你,因為,你不可能和我開這種無趣的玩笑,我信你的人品,信你這個朋友,寒子,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哎,一言難盡,不用再說了,說了,也沒用!時間!”荀寒的身上滲出點點冷汗,忽然又堅定道。
“9月9日16點34分54秒。你問這個幹嘛?”
“16點35分麼……很好,我還有些時間,偉傑,再過一會兒,也就是17點整時,任何電子設備都將會失去它原有的功能,人類的科技時代會因此而毀滅,然後會有大批怪物入侵地球!記住,這不是玩笑,我也沒有那個必要和你開玩笑,我現在很清醒,不要懷疑我的記憶力,因為我永遠忘不了那個日子!我現在需要通知一下我的妹妹,你先上去穩定人心,不要再讓你的老相好發言了!如果這件事沒有發生,我也寧願記大過,因為,我也不希望它發生!”荀寒揉了揉額頭,堅毅道,這是曾偉傑從未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氣質。
曾偉傑雖是作為一名上尉,但畢竟是荀寒的一位關係好到了極點的朋友,他深知這位長相脫俗的朋友的個性,他沒必要為了一時之快編出這樣的謊話。不過就算是這樣,曾偉傑對他也隻有七分信任,因為他在隊伍裏見過的人實在太多了,他簡直無法再對任何一個人產生百分百的信任——除非是他深愛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