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要回家(1 / 2)

炎陽當頭,枊塘四合院,院落正中老樹蛟根數人合圍之抱,枝如巨傘亂蔭遮天蓋地,一樹蟬鳴之下,教書先生,頑劣小子,躲教室內偷望的幾十雙黑眼珠。

適逢天下太平,聖皇開恩書道盛興,十年寒窗狀元郎,皇糧官爵再駙馬,人生之美盡是如此,前例非幻後來者蜂湧,學院成風。

小陽村落第秀才本名姓趙,屢試不舉,得名老舉先生,功名無望轉道教化鄉鄰小兒,取自家四合院開辦私塾,兩擔白米半年學期,今兒個炎陽之下,老舉先生紅了鼻子,頑劣小子趁其課堂鼾睡之際,取點饅頭的紅料塗了他一鼻子,老舉先生醒來眾孩子大笑,課堂之上嘩然成何體統,告密者將實情捅出,頑劣小子被老舉先生拎起耳朵拉來老樹之下。

老舉先生手持食尺“把手伸過來。”

八歲小子搖頭不允,這小子一雙眼睛滴溜轉,一眼便是個油滑子,惹事討打的料。

“伸還是不伸”

怒臉瞪眼的老舉先生樣貌直如地獄九層惡鬼,李濟北閉眼將手伸去。

“噠,噠,噠”結實三記,手心通紅,依舊不解恨,這頑子不是初犯,是幾十次的無可救藥,老舉先生心生絕意,罷了,少收兩擔白米,豈能餓死。

“李濟北,讀書與你而言已是無用,讀書無用,你回吧,省你爹兩擔白米。”

李濟北大喜“先生當真,這可是你讓我回去的,等會我爹問起,我可是照直說嘍。”

老舉先生擺了擺手,八歲小兒歡天喜踹足出了四合院,第一時趕回幾裏地之外的家中。

風調雨順又一豐收大年,火輪之下曬場一地金粒,草帽農夫翻曬自家豐收稻穀,八歲小子跑入草帽農夫身後喊了嗓“爹。”

農夫拉了拉草帽疑道“濟北,學堂這麼早放課了,老舉先生病了?”

“先生他讓我回來了。”

農夫拉了領口直腰“什麼。”

“先生說讀書無用,我就回來了。”

農夫張嘴驚訝,老舉先生癡顛發狂了,不對,去問個明白再說。

爹爹一走,李濟北立時竄回曬場後的家中,躺竹床小睡,李濟北命中克母,出生便把娘親給難產克死,由爹爹一手扯大,男人心腸時烈時柔,哪製得住疲小子,李濟北這一身頑劣就是讓他慣出來的。

很快,腳步聲震天響,大步流星殺回的農夫,一張臉漲得通紅,老舉先生順帶將這個當爹的罵了個結實,農夫有氣無處可泄,別無他法,除了打還是打,李濟北聞聲不對,從窗戶竄出,直跑後山而去。

“小畜生,你有種別回來。”

小陽村後山高不過數十米,遠觀小土包近視仰頭便可望頂,江南平原,數十米之高便可稱其為山,換作他地隻配土包之列,黑石小亭立於後山之頂,年代久遠,風雨百年依舊結實牢固,四角亭正中一方石桌,五短石登相圍於石桌,李濟北趴伏於石桌,心中尋思著該怎麼回家,熱浪借風一陣高過一陣,八歲小兒眼皮沉重昏睡過去。

一覺昏睡無知無覺,醒來已是落山斜陽殘紅半天,李濟北拍了拍嘴,終究逃不了一頓好打,打吧,明天又是一朝豔陽可以捉知了了。

李濟北揉了摟臉,靠在石亭欄杆遠望山下村落,夕陽下的小村落,冒黑煙的煙囪,可以想像的食物,咕咕咕,肚中直叫,“我餓了”。

李濟北踏出石亭正欲下山歸家之際,“轟”一聲大響,怎麼了,抬頭,天景異變,天破了,頭頂天幕破出一口圓洞,銀光四溢,一點紫光急速射向圓洞,“轟”再一聲大響天搖地動,空中那點紫光搖晃著墜下天來,紫光在眼中無限放大,“呀呀呀”李濟北大叫著爬入石亭,“咻”,石亭四周飄滿紫色花朵,“滋拉拉”紫電耀眼,李濟北暈了過去,天際那口銀光圓洞瞬間暴漲,“叮”滿天銀光如幕,銀色世界中的黑色石亭化作一球黑,黑球牢牢的包裹住李濟北,銀幕爆裂,天地再無它色。

“我死了嗎”八歲小兒睜開雙眼無來由的問了句,入眼第一幕,火光蒸騰,山下村落燃成濤天火海,掃眼四周石亭卻是不見了,容不得多想,“爹”八歲小兒想也不想便要衝下山去。

“定”傳自身後一聲,李濟北發現自已一雙腳怎麼也邁不出步子,扭頭側目大叫“妖怪呀。”

妖紅奪目的一對眼,羊,大角羊,通體銀光的大角羊,眼睛會發光的大角羊,妖怪,妖怪,李濟北一臉驚恐,想後退卻死活動彈不得。

“莫要驚慌”。

羊背上騎著一人,是老頭,胡須白又長,一身紅袍加身,一手撫塵,一手小紅瓶。

“妖怪呀。”

東山老祖撫須露笑,久不入塵世,現身便讓人叫了妖怪,可氣,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