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不知何時籠罩了這個世界,幾顆微微散發著光亮的星辰靜靜的垂掛在天際,直至被濃密的烏雲所掩埋。
碎石散落在這條不知幹枯了多少年的河床上。由於幹旱而形成的裂紋被日複一日的風腐蝕成了深深的溝壑。仿佛一張犬牙交錯的大嘴,正以誇張的角度張開,獰笑著要把那月吞入個腹中。
在這廣闊的大地上,唯有嗚咽的狂風才是這天地中永恒的聲音。在這毫無屏障的地方,它們如同奔馳的騎兵,發誓要撕裂麵前所有的阻礙。
遠處,一個小山村坐落在這荒原之上,仿佛寂靜的夜中一縷不熄的燭火,艱難而穩定的散發著光亮。
村莊裏的燈大部分都早己熄滅,村口的火堆也奄奄一息。
惟有一戶人家還未曾熄燈,木製的窗戶中傳出女子痛苦的呻吟。
“啊……”
緊接著便是中年女子緊張的聲音。
“快出來了,用力……快用力!”
女子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連喘氣的聲音都漸漸微弱了下去。
一個年輕的男子在門口焦急的走來走去。他身邊有一位老者,雙手柱著拐杖,站立在那裏。
“村長,都這麼長的時間了。裏麵不會出什麼意外吧!”年輕的男子看向老人。
老人的臉上覆蓋滿了黑色的斑點,眼簾仿佛也沉重的睜不開了。隻見他徐徐的說道:“放心,應該不會有事的!”
男子站定,一拳砸到了門框上,英俊的臉漲的通紅。
“我沒用,如果我能去求下天水,劉鶯她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他滿臉的自責,身體不由自主的在顫抖!
就在這時,一個產婆跑了出來,她的頭上沾滿了汗水,手中還捏著浸透了鮮血的毛巾。
男子發了狂一般抓住了產婆,咆哮般的問道:“究竟怎麼樣了。”
產婆沒有在意男子的行為,她隻是有些猶豫的說道。
“她失血過多了,己經昏迷,隻能決定保大保小了!”
男子的神情有些痛苦,良久,他緩緩的說道:“不能……不能兩者都保嗎?”
產婆為難的看了男子一眼,搖了搖頭!
男子身形一震,竟開口大笑起來。
“想我韓戰一生逆天而行,可連自己妻兒的性命都無法挽留,這是多麼的諷刺啊!”
他笑的連眼淚都出來了,不過,這時的場景沒有絲毫的喜感,有的,隻是深深的無奈與滄涼。
韓戰笑了很久,連喉嚨都沙啞了。他回過頭,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我……選擇……保大!”
產婆得到了決定,匆匆的回到了裏屋。
韓戰的身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地上。
“我那素未謀麵卻要生死相離的孩兒啊!為父……對不起你!”
屋裏的聲音漸漸停止了,兩個產婆都走了出了,複雜的看了韓戰一眼。顯然,一次失敗的接生,對於她們心情也不會很好。
韓戰艱難的抬起頭:“大的保住了嗎?”
產婆點了點頭。
“那孩子呢?”
“你……”產婆看了韓戰一眼,道“節哀!”說罷,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