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浣雪 第二十八章 意外的訪客(1 / 3)

“委托作廢,交易取消。以退還定金的名義找出那位段姓委托人,我要知道他為何欲置禍兒於死地。”姬玉賦如是吩咐道。他的身姿仿佛一隻大鳥,要將圈椅上的披香夫人庇護於羽翼下,然而……把下頷擱在姑娘發頂上的動作,似乎又過於親密了些。馮藏暗自掂量半晌,覺著這二人的關係著實撲朔迷離,一時也不宜開口,便閉上嘴靜觀動向。

“欲置我於死地?”首先打破沉默的是披香夫人。她扭頭望向身後的姬玉賦,對方支著椅背站直了身子,眼角深藏一痕笑紋:“你沒聽錯,有人找上撫琴宮要索你的命。”睹見披香詫異的目光,他也不多解釋什麼,徑自回到旁側的圈椅坐下,“馮藏,講給她聽聽罷——那樁委托是怎樣一回事。”

雖說眼前的信息量略大一時消化不及,但既是宮主開口,馮藏自然老實應承。他輕咳一記清清嗓子,稍加回憶一番:“月前弟子接到一項委托,對方開價紋銀萬兩,黃金四百兩,取披香夫人性命,其中五十兩黃金作為訂金已先行支付。至於委托者……那人自稱段姓,性別年齡均不詳,更未留下聯絡方式。”

姬玉賦點點頭,示意他在對麵落座,再扭頭望向披香,唇角笑意更盛:“出手闊綽,大費周章隱瞞身份,買凶隻為格殺一個小姑娘……禍兒,你行商時間不長,樹敵可不少啊。仔細想想,你的仇家裏可有什麼人符合方才馮藏所說的?”

披香長歎一口氣,整個人窩進圈椅內:“我是樓家的製香師,任何生意往來皆與樓家脫不了關係。若說為圖打擊樓家而對我動殺念,半年前我還覺著尚存可能,但如今……”如今的她已不可能成為樓府二少夫人,區區一名製香師,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與樓府斷無半點切身關聯。

“馮藏,你怎麼看?”沉吟片刻,姬玉賦瞄一眼對座磨皮擦癢的副堂主,被點名的馮藏一愣,尷尬地撓撓頭,照實說出心中所想:“屬下以為,要說這委托人意圖報複樓家,隻需對樓府本家的人使力,或是直接找孝陵王開刀,無論哪個都比對披香夫人動手來得有效。然此人一心要殺披香夫人……呃不、容姑娘,我想應該與樓家無關,大概是私仇了吧。”

受了兩記宮主冰棱似的眼刀,馮藏終於乖乖改口。姬玉賦見狀欣然彎唇,探手取過茶碗淺呷一口,再瞧瞧披香:“我的想法與馮藏相近,應是私仇沒錯,隻是有一點還沒想明白。”見姑娘艾艾地側過頭來,他心頭一軟,不自覺放柔了嗓音:“萬兩紋銀當算得天價,便是狙殺當朝重臣,作為報酬也綽綽有餘,再行追加黃金,實屬不必要。此舉若非對禍兒恨之入骨,便是有別的不軌圖謀……試想,如今哪家錢莊與官府沒有幾分關係?如此巨額的銀錢流通,勢必會引起官府注意。”

馮藏思索一番,默然點頭:“這麼說來,對方不僅要殺容姑娘,還想引動官府?”

“我猜測,重點在那些黃金上。”姬玉賦十指交握,黑瞳下泛起星點般的凜冽光色,“我見過分堂呈來的黃金,用‘頗有來曆’形容也不為過。若這些黃金被官府發現,不僅撫琴宮難逃一劫,隻怕帝都內外都將迎來一片腥風血雨。”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是有吸引力,披香凝神望著身邊侃侃而談的姬玉賦,那抹被他噙在唇畔似笑非笑的弧度幾乎要讓她看呆了去。忽見他對上自己的視線,她心尖突地漏跳一拍,聽他溫言笑道:“說起來,你們還記得當年宣平帝皇次子的謀逆大案麼?”

皇次子一詞迅速攫住了馮藏的耳朵,他瞪大眼:“宮主的意思是……莫非這個委托人與當年那樁謀逆案有關?”

“我已細查過黃金上鏤刻的文字,正是皇次子宋哲的表字無誤,而當年流通的黃金,底部刻印皆係出各流通地官府。所以……你說呢?”姬玉賦高深莫測的微笑仿佛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