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紀元974年,賽妮婭神殿,異端裁判所。
這是一場嚴肅而又可笑的審判,審判者希望被審判者說出他們想要的答案,那樣就可以得到寬恕。而被審判者寧願被製裁也不更改自己的證詞。至於唯一的證人,還沒有學會開口說話。
“蘿拉.布萊克,你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嗎?”
“是的,審判長大人,我很清楚。”
“那你知道自己所講要麵對的處罰嗎?”
“是的,審判長大人,我很清楚。”
縱使擁有著高貴的身份,也不由得在心中升起一種無力感。審判長試圖將矛頭指向預期目標,但是所有的努力都失敗了。
在賽妮婭的神殿中未婚先孕,這是極大的褻du,當事者雙方都要被流放到荒涼之地。而站在審判長麵前的這個外表嬌弱的少女,不但沒有自我懺悔,竟然還把孩子生了下來。更不可思議的是,她拒絕說出那個男人的姓名。
賽妮婭會寬恕迷途的羔羊,卻不會賜予頑固不化者一絲恩惠。
罪上加罪,不可饒恕。等待著她的,將是最嚴厲的判決。
對於判決結果,審判長很無奈,但也在預料之中。這些年裏他不是沒有接手過這類案子,總會有迷迷糊糊的小丫頭被甜言蜜語騙上chuang後,一不小心留下了禍根。不過這隻是一種道德上的恥辱,裁判所還沒有這份閑心去關心每一個女人的私生活。他們所在意的,是那個男人。
能夠讓一個女人在這種情況下,寧願死也不肯說出的名字,要麼,是愛得太深,要麼,就是會造成更大的褻du。
比如說……那個孩子的另一半血統來自南方黑暗陣營或者異端勢力……
曆史上這樣的例子並不缺乏,而且通常會被吟遊詩人當做故事傳唱。而裁判所關注的,正是這一點。能夠把賽妮婭神殿最核心的部分,大圖書館裏的管理員的肚子搞大,如果這個無情的男人真的有問題的話,那可就是整個防禦體係的大樂子了。
審判長輕輕敲打著椅子的扶手,沒有說話,少女也在沉默。
雙方都在等待著,等待著一個結果。
審判廳的大門被緩緩的推開,一位年輕的女神官抱著嬰兒走了進來。審判長用詢問的目光注視著她。背對著女神官的少女也豎起了耳朵。
“審判長大人,這個孩子接受了賽妮婭的祝福,幹淨而又健康。”女神官說。
“好的,瑪佩爾神官。”審判長鬆了口氣,還好沒有出現什麼異端的征兆,否則這次事件的惡劣程度又會提升一個等級,那就真的要驚動神殿高層人士了。
“蘿拉,你難道不為你的孩子想想嗎?”審判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很清楚對於一個女人來說自己的孩子意味著什麼。同時,他在心裏對那個至今不知道名字的男人充滿了鄙視,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不敢保護的人,永遠也別想得到女神的護佑。
蘿拉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的女兒,請你原諒媽媽的固執。對於你來說,這樣才是最好。
審判長冷哼了一聲,拿起自己麵前的審判木槌,重重的敲下。
“蘿拉.布萊克修女,在大圖書館擔任管理員期間未婚生子,褻du神靈。不思悔改,拒絕承認罪行。依照神殿法律,處以——火刑!”
“陪審團——全體通過。”
死囚室裏,蘿拉靜靜地依靠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星空。
如果順利的話,他應該已經回到自己的家鄉了吧,也許正在凝視著同一片星空……可惜,他永遠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裏還會有一個孩子。
“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做出這種選擇!”
瑪佩爾歎了口氣,好不容易爭取到陪伴少女最後一夜的機會,可是往日的密友,卻仍然不肯想自己吐露任何實情。
“蘿拉,蘿拉,你到底是怎麼了?就為了那個男人,你真的寧願放棄孩子?”
“我沒有其他辦法。”蘿拉微笑,“那個人的身份我連你也沒有告訴,不是是信任你,而是他的身份太敏感,我不想自己的孩子變成別人的工具。”
“可是,你的家族血脈……”
“我想了又想,發現無論是我還是他的存在都不會給這個孩子帶來幸福。”蘿拉撫mo著自己的右臂,仿佛那裏有什麼東西似地。
“沒有父母的孩子也不會幸福。”瑪佩爾說。
“所以我隻有拜托你了呢,瑪佩爾,我的姐妹。你一直為我隱瞞這個孩子的存在,對此我感激不盡。”蘿拉抓住瑪佩爾的手。
“瑪佩爾,請答應我最後一個任性的請求吧,幫我將這個孩子撫養長大。”
“當然,我會把她當作自己的女兒一樣。”瑪佩爾用力的點了點頭。
“不要告訴她任何有關於我和她父親的事情。我不想讓她繼承我的家族血脈。”蘿拉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悲哀。“讓那些曆史的印記隨著我離去吧,告訴她,我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