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果子和佛僧(1 / 2)

二凡子睜開了朦朧的睡眼,抬頭望了一眼窗外,天色剛剛透亮。

二凡子又將腦袋縮回了被窩裏,還好公雞沒叫,借著睡意,他想再躺一會。

屋子內,糊著草紙的房門半掩著,“支吾,支吾.”地喳叫著,雙人木板床上,隻剩下二凡子一個人,大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床出門了。

二凡子掀開被子,翻動了一下身子,失神盯著房梁上麵由黃泥和草芥混合砌成的棚頂,他知道準是父親把大哥叫去打鐵了。

二凡子,原名姓陸,單字一個凡,由於在家中排行老二,除了父母,村子裏的老一輩大叔,大嬸,為了叫著順口,就常常叫他二凡子,時間一久,這個小名也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他在村子裏麵的招牌稱呼,一提起二凡子,父老鄉親第一個會想到的就是陸凡家的鐵匠鋪。

從陸凡的曾祖父開始,家中的男人就是村子裏麵著名的鐵匠,凡是鄉親們需要的鐵鋤,鐮刀,耙子,菜刀,都離不開陸凡父親手中那柄黝黑的十公斤鐵錘。

為了紀念這把年齡比父親還要長的鐵錘,比陸凡早一步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大哥,就被父親起名為陸錘,比起陸錘,陸凡天生體弱,‘凡’字是陸凡母親起的,生下陸凡後,心地善良的母親隻想讓孩子健健康康地活下來,所以名字裏麵也就蘊含了平平凡凡,少生磨難的意思。

可能真像老人們說的一樣,人如其名,陸凡的平凡好似變得異常誇張起來,三歲學會走路,五歲學會說話,到如今十五歲,才剛剛能把那柄鐵錘舉起來,更別說煉鐵了。

眼看著陸凡沒有做鐵匠的資質,煩惱的父親自然要為陸凡的以後想一個好一點的出路。

等到陸凡穿好衣服,走出屋子,“叮當,叮當!”的打鐵聲已經喧囂而起。

陸凡看了一眼門旁牆根下的那口粗製竹筐,竹筐裏麵已經被染成了黑色,陸凡輕歎了一口氣,熟練地將竹筐跨在背後,剛要出大門,卻看到父親的身影迎麵走來,表情有些嚴肅。

“凡兒,今天下午你二叔就要來家裏做客了,撿炭的時候不要貪玩,快去快回!”

陸凡稍稍一驚,二叔是父親的親兄弟,跟陸凡一樣,也沒有什麼大力氣,小的時候被老太爺送去了城裏做藥業郎中的學徒,不料現在卻發展成一整個藥坊的老板,村子裏麵很多人都羨慕的要命。

隻是從小到大,陸凡真正見過二叔的機會,隻有兩次,一次是在陸凡十歲那年,村子伐林開荒的時候,另一次就是在去年,那次回來,二叔跟父親喝酒聊天聊了整整一晚上,端菜的時候陸凡很清楚地聽到他們在討論一個關於叫天劍門的仙派。

仙人在當時聽來,陸凡覺得非常飄渺,不過從那天以後,每當陸凡晚上做夢的時候,夢境中時常會漂出一位向自己浮須輕笑的白袍老人,陸凡雖然沒有見過什麼仙人,但是也念過兩年書,一些基本的想象還是多多少少會有點的。

陸凡一直很崇拜二叔,不僅能在城裏生活,還知道關於仙人的很多故事,如今聽父親說二叔要來,陸凡連忙點了點頭,顯得非常高興。

聽到父親說話的聲音,母親也從柴房走了出來,一邊拿著麻布擦著雙手上的柴灰,一邊對陸凡慈笑著說道:“凡兒啊,你去山裏的時候順便摘些棗子回來,你二叔就喜歡咱山鄉家的棗子!”

“嗯,知道了,娘!”陸凡朝母親咧嘴一笑,“那我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臨走母親還不忘關切地叮囑陸凡一句,隻是父親卻無奈地搖了搖頭。

陸家莊山後是一大片原始森林,森林覆蓋了整座後山,林子靠近中心地帶有一處露天煤礦,煉鐵需要高溫,而燃燒煤炭則可以提取相當大的熱量。

大哥有力氣,每天要跟著父親打鐵,這采碳運碳的工作就變成了陸凡每天必須要做的事情,用錘子砸鐵需要的是爆發力,而運碳則是一個耐力活,從陸凡十歲開始,就已經具備了這種持久性的耐力,不僅如此,這一堅持就是六年,比起同齡孩子,陸凡的毅力也令他變得略顯早熟了點。

人成熟了,就會想很多事情,比如自己的未來,陸凡最向往的事情就是修仙,可惜,仙人豈同凡人,人家憑什麼會看上你呢,想到這裏,陸凡輕搖著頭,自嘲了一聲,便大步奔向林子深處。

沒有人知道林子到底有多深,就連村子內的獵戶都沒能走到林子的最深處,聽他們說,每次到了一個固定的地點,再往裏走,就要繞回原點,如此邪門的事情,在村子裏轉眼就會變成婦人們口中的八卦,一時間傳的沸沸揚揚,自此以後,也就再也沒人敢涉足那片領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