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張明死了(1 / 2)

“聽張老爺說是這樣的,不過他也沒想通那條線索隱藏在了什麼地方,他找遍了整本書都找不到。”張明幽幽地說:“哎,其實我也不希望他長眠之後還被人打擾……”然後他講述了《元史》和《元世祖平雲南碑》等文獻資料上的記載的故事:

蒙古軍征雲南走了一條曆史上從未有過的奇險艱卓的行軍路線,即從甘肅臨洮入四川,經雅安地區後,分三路入滇,忽必烈率中路軍,到金沙江邊渡河,麗江納西首領麥良到江口迎接,兩人建立深厚友誼,並譜寫了一曲《夜分手》等等。

三個人聊到深夜,才分手話別。

臨行前,張明還說:“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真相終究會大白,但我幫不了你們了,我已經行將就木了。”

秦策打量張明,總覺得他的話怪怪的。

“走了走了。”唐淩扯著秦策走出張府,然後聳聳肩說:“我看我們得讓他吃點苦頭,他才會跟我們說真話,否則他隻會跟我們扯一些沒用的。”

突然,秦策站住了腳步:“等等,我感到有點不對。”

“怎麼?”

“快,我們快回去!”秦策跑回到張府門前,用力地往門上一拍。

府門竟然沒有上鎖,“哢”的一聲打開了。

嫋嫋的青煙彌漫在張府裏,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秦策跑回到大廳裏,唐淩也緊跟在他身後。

大廳裏空無一人。

秦策隱隱感到有點不對,又帶著唐淩往張明住的廂房走去。

打開門後,秦策點了盞油燈,大著膽子到床邊查看。

哪知這一看之下,他差點就叫了起來。

張明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但他的的確確已經死了,七竅流血而死!

秦策掀開被子,發現張明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他已經扭轉了自己的手和腳——左手呈鉤,左臂彎曲在頭上方;右手叉開,右臂彎曲在了臀側的位置;而雙腳更是貼著地麵擺出了縱身起跳的姿勢。

唐淩把拇指按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張明臨死前擺出的姿勢是主持祭風儀式的東巴巫師所做的那種姿勢。”

“祭風?”秦策不解地追問下去。

“納西族有各種各樣的祭祀,而祭風,也就是‘海拉裏肯’的目的在於超度殉情自殺的亡靈——納西族相信靈魂不死,殉情死亡的靈魂會變成惡鬼在人間作祟,因而要由東巴祭司進行招魂,並超度送入‘玉龍第三國’。”唐淩淡淡地解釋說,

“也許你不知道,殉情在納西族中是一件被提倡和鼓勵的事情,所以,每年都有大批的年輕男女因為無法廝守而前往玉龍雪山腳下的錦繡穀殉情。”

“玉龍雪山……錦繡穀……多麼讓人神往的名字,有機會我一定會去看看的。”秦策說完便仔細地查看著張明的屍體,發現他麵色青黑,眼結膜充血,鼻子及口腔粘膜不僅充血還呈現出水腫的跡象,便下結論道:“應該是砒霜中毒,也就是服用了大量的三氧化二砷。”

“他為什麼要自殺?”唐淩一臉茫然。

秦策打開了張明的抽屜亂翻起來:“讓我們看看現場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吧。”

唐淩點了點頭,也在張明的房間裏翻箱倒櫃起來。過了一會,他興奮地舉起了一本線裝的日記本:“這裏有一本日記!”

秦策接過日記,飛快地翻閱起來,神色也越來越凝重了:“張明提到了你媽媽‘白月煙’,他不隻是個管家那麼簡單。”他指著日記的一處:“這裏寫著,張明為了躲避師兄‘吉拿’的追殺,隱姓埋名,屈居在張文宇家做一個小小的管家——這點恐怕連張文宇都不知道。”

“你肯定看錯了!”唐淩本能地反駁道:“張明怎麼會跟我媽媽有聯係?你胡說。”

秦策把日記端到了唐淩麵前:“你自己看,張明還寫著‘師妹白月煙’呢。”

唐淩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先是誇張地叫著:“他太惡心了,居然說喜歡我媽媽!”最後神色凝重地放下了日記本,盯著秦策一字字說:“張明是納西族大東巴‘吉拿’的師弟,我媽媽的師兄,已經失蹤的前任大東巴‘宗明’!”

秦策點點頭:“你能明白就好。”

“他為什麼要自殺呢?為什麼?”唐淩用兩隻手拚命地轉著頭發,仿佛一隻手不夠用似地。

“我猜是因為他知道凶手是誰,但不能說。”

“這跟他自殺有什麼關係?”

“他愛過你媽媽,所以,感到現在很對不起你,既然不能幫你,就隻好自殺謝罪了。”

唐淩瘋了一般地把張明身上的被子掀起來,隨即發現被子的內側用鮮血寫著六個字,應該是張明臨死前寫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