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陽嗤之以鼻,心念“你知我心裏想什麼?”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燕陽一驚,懷疑自己方才說出了口,但確實沒有做聲啊?
但見理恪那緊繃的臉已然放鬆下來。這院子裏的氛圍也緩和了許多。方才理朔在時,她是緊張的,她害怕見理朔,不知道如何麵對他,更害怕旁人見了他們在一起的模樣。好似自己是個不正經的,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這種感覺,或者是從錦兒嫁進郡王府開始。
理朔走了,現在理恪坐在她旁邊,她卻隻覺得十分的安心。和他在一處,是不用害怕的,哪怕她有天大的把柄在他手裏。
“你自出宮後就在南清郡王府呆著?”
一句話,如同一根刺紮進燕陽的喉嚨裏,把和諧的氛圍瞬間就打破了:“我……”
燕陽心裏打鼓,但很快冷靜了下來,既然他問,那便實話答:“那時候,我病的快要死了。福允看我實在撐不住,就冒險將我放在當時南王府。若是當初還有一點法子,他也不會扔下我。南王也不知是出於什麼考慮,收留了我。福允走了,他告訴我,他一定會回來接我的。這一等就是七年!”
“七年……”你們在一起相處了七年
“南王雖然收留了我,但是福允對他是不放心的,不能告訴他要去哪裏,也不能告訴我。福允後來跟我說,南王派人跟蹤了他好一陣。他南轅北轍的走了一通,才將人甩了。所以南王府的人和福允在全州舉事的事情是沒有關聯的。如果說他們犯了死罪,那看我將死了,可憐我,收留了我……”
想起那不堪的往事,燕陽低下頭眼淚大滴地滑落。她忽地抬起頭,透著淚眼去看理恪,原是想再求理恪,將這段往事掩蓋了,饒南清郡王府一條生路。
沒成想,隻看那理恪伸出手來想替她拭淚,隻伸出一半,卻不再往前。猝不及防燕陽抬頭看他,拿手想伸回去,半晌,還是伸到燕陽麵前來,替她抹去一邊的淚水。
燕陽滿眼都是淚,沒有看清楚理恪的表情,隻當沒看見,倒也省得尷尬,低下頭來,巧妙躲過他的手:“我知你是個好人,我還在耀州的時候,你就救過我兩回。進宮後,又處處護著我。知道我的身份後,也不去說破。南清郡王府對我有救命之恩。如若你去你父皇麵前告發這事,我隻能一口咬定沒有。我也知你父皇偏愛太子,要是被你父皇認為你針對太子,那誤會就大了。”
理恪忽地僵了臉,冷道:“我隻道你不是濁物,原來你也是如此。”說罷起身就走了。
燕陽抬頭看著他的背影,那樣的高大,卻顯得落寞,猶如那年她在關州慎王府病治愈後同他告別看到的那次。
她忽然滿是愧疚,自知自己說的過分,提了他的大忌,但事關重大,不得不說。想起來心裏很是鬱結,隻覺得自己對理恪虧欠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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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燕陽都想著理恪那句話,想著他那落寞的背影,理恪,身為二皇子,在江山社稷受脅如此重大的時刻,居然有閑心來找她聊天,說明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本就是可有可無的,他從未傷害過自己,倒是數次救自己,自己居然還說起那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