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呀!”他喊道,“有人把狗放出來了!它有兩天什麼東西都沒吃了。快!快!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我和福爾摩斯衝出房間,轉過房角,托勒緊緊跟在我們身後。隻見那隻餓極了的野獸正張著大黑嘴,死死咬住盧卡斯托爾先生的喉嚨,而盧卡斯托爾在地上打著滾,淒慘地號叫著。我跑過去朝著狗腦袋就是一槍。它腦袋開花倒在地上,鋒利的牙齒仍緊咬著盧卡斯托爾那肥大的滿是皺褶的脖子。我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人和狗分開,然後將人抬進屋裏。他血肉模糊,很嚇人,但依然活著。我們把他放在沙發上,讓嚇醒了酒的托勒去通知盧卡斯托爾夫人,我盡可能地減輕他的痛苦。我們都圍著他,這時門開了,一位瘦高個子的女人走了進來。
“托勒太太!”亨特小姐喊了起來。“是我,小姐。盧卡斯托爾先生回來後先把我放了出來,才上樓去找你們。啊,小姐,可惜你沒讓我知道你的計劃,若不然,你就不必耗費那麼大的勁了。”
“哈!”福爾摩斯機敏地注視著她說,“看來托勒太太比別人都了解得透徹。”
“是這樣,先生。我是知道,並準備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訴你們。”“請先坐下,讓我們聽聽,我承認對這事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我這就對你們講清楚,”她說,“若是我能早點從地窖裏出來,我早就對你們說了。這件事若是鬧到法庭上去,請記住我是作為朋友和你們站在一起的。我也是艾麗絲小姐的朋友。”
“從她父親再婚以來,她的心裏一直不舒服。她在家裏沒了地位,受到輕視,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言權。但她在朋友家裏結識福勒先生之前,情況還說得過去。據我所知,根據遺囑上的規定,艾麗絲小姐有自己的權利,為了家庭的和睦,她從沒有提過一句關於權利的話,而是把一切都托付給她父親。她父親和她在一塊是完全可以放心的,可一旦有了丈夫,那她肯定會要求在法律範圍內得到應得的東西。因此,她的父親打算要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他要和女兒簽署一個字據,聲明不管她是否結婚,他都有權用她的錢。由於她不願簽署,他就不停地折磨她,她終於患了腦炎,在死亡線上掙紮了六個星期。最後她挺了過來,可人已骨瘦如柴,那頭美麗的頭發也被剪掉了。但那個小夥子沒有變心,依然對她很癡情。”
“啊,”福爾摩斯說,“謝謝你好心地把這些情況告訴我們。這事情已很清楚了,剩下的部分,我就可以這樣推理了,我想於是盧卡斯托爾先生就想了一套囚禁的辦法吧?”
“是的,先生。”“把亨特小姐從倫敦請來的目的,是不是為了擺脫福勒先生那種讓他們不愉快的忠貞?”“是這樣的,先生。”
“但是福勒先生一直堅持不懈,像一名好水手那樣,天天等候在這房子的周圍。後來,他碰見了你,用金錢或別的方法說服了你,讓你相信他的利益和你的是一致的。”
托勒太太平靜地說:“福勒先生說話和氣,而且很大方。”“他設法讓你的丈夫不缺酒喝,讓你在主人不在家時準備好一架梯子。”
“先生,您說得一點兒不錯。”“我應該向你道謝,托勒太太,”福爾摩斯說,“你已經為我們掃清了一切疑問。現在,村裏的外科醫生和盧卡斯托爾夫人來了。華生,我們應當把亨特小姐送回溫切斯特去,因為,我覺得在這裏我們的合法地位難以保障。”
就這樣,門前有銅山毛櫸的那棟不吉利的房子的謎團解開了。盧卡斯托爾先生幸免一死,但精神早已崩潰,隻是在他那忠心耿耿的妻子的護理下,他得以活下來。他們還是和兩個老傭人在一起生活,可能他倆對盧卡斯托爾這家人的過去知道得太多了,使得他很難辭掉他們。福勒先生和盧卡斯托爾小姐出走後,在南安普敦特許了證書並結婚,現在福勒先生在毛裏求斯島的政府裏任職。我的朋友福爾摩斯讓我感到有點失望,因為亨特小姐不再是他未解的問題中的中心人物,他便對她沒有進一步的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