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長安城外的官道,就像往常一樣,有不少商旅來往經過,進城的有,出城回鄉的也有。但不同於以往的,卻是這官道上、大路旁今日卻有人出了個小意外,而剛好這段官道上,此刻沒半個人經過。
隻見黃土地上獨有一輛倒地牛車、一名受傷的老者,還有一位黃衫姑娘。
牛車上的麻袋掉落官道,有大半都破了口,其中的米糧有如點點雪花般散落黃土路上。
“對不起,對不起。”黃衫姑娘又慌又急的跪坐在地上,用手把米裝回麻袋,還不忘頻頻道歉。
“這位老爺爺,真是抱歉,我不是故意跑出來的。”她也不怕衣衫髒了,隻想將牛車扶正,卻沒啥力氣。幸得老牛勉力站起,倒把車身翻了點回來,她抓了跟木棍,在底下墊了顆石頭,然後使盡吃奶的力氣,才將尚處於傾斜狀態的板車給翻了正。
“小姑娘,你怎地走路不看路?”老者不客氣的漫罵邊起身,發現自個兒的腳骨剛被牛車給壓傷了,痛得他皺起了眉。
黃衫姑娘忙迎上前去扶他,嘴裏還不住的道:“對不起,是我不好。老爺爺你還好吧?
你家在哪兒?我扶你回去!”
“你扶我回去,讓這一地米糧散在地上不成?”他不爽的吹胡子瞪眼。
“那……那該怎麼辦?”她一臉無辜的問。
那老者倒也毫不客氣的指使她,“這裏離外廓城門不遠,你去那兒找一位叫藍石城的守門大兵,叫他過來幫忙……”
“哦,好。”她乖乖的點頭,轉身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間:“那你現在怎麼辦?”
“廢話,當然是在這兒等你帶那小子回來。還不快去!”老者雙手一撐,整個人一屁股撐坐上牛車,一邊氣呼呼的罵她。
“是是是。”她被吼得嚇了一跳,連連稱是,二話不說便抓起裙擺,毫不淑女的跑去找人幫忙。
跑到城門口,黃衫姑娘上氣不接下氣的直拉著守門的大兵,過了好一會兒才有辦法把事情完整的講清楚。
也是巧,那麼多個守門大兵,給她一拉就拉到那位姓藍的。
藍石城一聽完事情經過,便向上級說明了原由,告了假去幫忙;原來這人便是那凶老人的兒子。親爹摔斷了腿,長官很快便準了他的假,還讓幾位兄弟一起過去幫忙。
在幾位大漢的協助下,散落一地的米糧很快便被拾回麻袋中,一裝袋抬回了牛車上。
黃衫姑娘從頭到尾都在一旁幫忙、道謝,最後跟著回了老者的家,有人早請了大夫在屋裏等著。
她擔心的望著大夫幫老人醫腿,幸好最後大夫說無大礙,隻要休養一個月就行了。
她才要鬆口氣,卻聽見老人激動的破口大罵。
“什麼休養!我要是休養,這千裏飄香誰來釀?不休!不休!”
“藍老,你別和自個兒身子骨過不去。
如今不比以往,你都已經五、六十歲了,這傷要是不好好休養,可難有複原的一天啊。”那大夫在旁勸他。
“哼,我若不釀酒,到時這各地酒南來提貨,咱們拿什麼給人家!”藍老頭張大了鼻孔,氣哼哼的說。
“爹,我來釀。”藍石城知道爹極為注重信譽,雖然他隻學了些皮毛,但聊勝於無,便開口提議。
“放屁!你在城門駐守當兵,怎麼釀?這千裏飄香最耗工夫,從刷洗酒槽到製造培養,然後釀造蒸餾成瓊漿玉液,每一樣都要小心翼翼,還得專心一意。你這小子那顆心從小就不在這上頭,能釀出什麼好東西!”藍老頭聞言又是破口大罵。自個兒子有幾斤幾兩重他怎會不知道,若在釀製的過程中一個不小心,隻怕所有功夫皆毀於一旦,到時更沒有時間重來一遍了。
“可是,你的腿……”藍石城皺起了眉。
就當此刻,一旁那姑娘突然自告奮勇的開口了。“老爺爺,我來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