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撥下了臉上的麵具,露出一張不輸與麵前那位如玉的公子的臉。
謝子煬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篤定道:“白晉諾,晉王殿下,還真是很久沒見了。”
白晉諾直接笑了:“晉王?我早就不是什麼晉王了,不是麼。”
謝子煬點頭,也輕笑:“是的,你早就不是了,現如今的你,也不過是個亡命之徒罷了。”
雖然他在這裏看見這位早已消失在皇宮多年的皇子,確然又那麼一兩分的驚訝,但是驕傲還是讓他選擇了鎮定。
沒想到他那個妹妹認識的,居然是個這麼有來頭的男人,這位和他還真有那麼些淵源。
白晉諾在看見謝子煬這個仇敵之後,就特別易怒,但是這回,他並沒有發作,而是讚同地,一臉認真的點了頭:“你說得對,如今的我可不就是一個亡命之徒麼?”
他的語氣很淡,卻有淡淡的寂寥和自嘲。
“你知道麼,你這個模樣看起來很讓人可憐,要是謝茵之在這裏,指不定會心疼。”
“啪!”白晉諾一掌打在了謝子煬的臉上,他的臉上是慍怒的紅。
“不是讓你不要提她麼!”
謝子煬的麵上瞬間多出了五指之印,可這似乎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他輕咳一聲,不再言語。
可白晉諾卻是不再沉默了:“怎麼?謝家養尊處優的謝大公子,在受了辱之後,也不會生氣麼?還是因為受的辱還不夠?
你說我如今隻是個亡命之徒罷了,難道你不知,我的今日就是由謝公子你一手造成的。你是如何說得出那樣的話來的,你就不覺得你自己有不對,有做錯嗎?”
當初,當初,他的一生都是毀在那段當初之中的。
比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世家公子哥更為嬌貴的皇子,是如何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那段過去不管是在什麼時候回去起來,他都會倍感惡心,他和比自己大了那樣多的女人……
這一段過去,牽扯著一件皇家的醜聞,被封鎖了許多年的醜事。
他,還有他父皇的妃子,行了那般苟且之事。
那一次,白晉諾依稀記得,那時年少,正是經曆旺盛的時候,他被下了那種藥。
一直懂事未經人事的他,無助極了,那個女人不知為何會出現在他的床上……
那天,那件事情一直讓他惡心到現在,那個女人,是他娘一輩的啊!
那個女人,還是白雋永的母妃……
還記得那一天,好多人的目光,他幾乎無所遁形,和那個自己母親一輩的女人,全身光裸,渾身痕跡……躺在塌上。
惡心……想一回惡心一回。
他自己,也很惡心。
可現在,罪魁禍首之一正看著他,沒有任何的表情,但是白晉諾卻覺得他的眼底,有嘲弄。
“你這個……!”白晉諾陰狠狠地說,卻不知要說什麼樣的狠話。
“罷了,你還是給我好好地在這個地方呆著吧!”
他沒想過要把他怎麼樣,但也沒打算放他回去。
白晉諾揉了揉生疼的太陽穴,謝茵之……
白雋永這個人果然稱帝了,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他會納那個女人為後卻是她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她會難過嗎?大概不會吧,這個丫頭別看著嬌滴滴的樣子,但其實大大咧咧的幾乎什麼都不往心裏去。
平日裏也是個不想事兒的。
卻難得有一顆純善的心,單純又不愚蠢,活潑又讓人喜歡。
若是謝子煬在他這受了什麼傷,她肯定也會很痛苦……
謝子煬這個人,用遠都不會知道自己是因為妹妹而逃過一劫的。
想起從前和她一起度過的那些個日子,白晉諾的心變得柔軟了。
在一個人的生命之中總會出現那樣的一抹色彩,遇見之後,再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想起那個人,想起那種溫暖,再爆的脾氣也會得到安撫,變得溫和。
真的是這個樣子的啊!
可白晉諾如何也想不到的是……
潮濕的柴房裏麵,謝子煬的頭低低的,呼吸很綿長,突然,傳來一陣不緊不慢地腳步聲。
他醒了,看見一個魅惑的女人,女人的表情很駭人。
“就是你,你就是害了我主人變成這樣的凶手?賤人,你有什麼資格活在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