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馬克思早期思想研究》對馬克思早期思想進行了深入而全麵的探討,論述了馬克思從黑格爾經過費爾巴哈走向曆史(和辯證)唯物主義的發展過程,闡述了馬克思從自身世界觀的轉變到創立馬克思主義體係的真實道路,從而說明青年馬克思無非是指正在形成中的馬克思,即處在由不成熟到成熟過程中的馬克思。《馬克思早期思想研究》是國內第一部研究馬克思早期思想的專著。讀過此書的人都認為,這部著作對於研究馬克思主義的形成,批判西方“馬克思學”,具有重要意義。在我看來,這是中國“馬克思學”的開山之作。
在當代西方思想界,從“修正”、“重建”、“補充”馬克思主義的各種方案和主張,到製造“兩個馬克思”和“第三個馬克思”的神話;從馬克思、恩格斯的理論活動中虛構馬克思與恩格斯對立的“故事”,再到把整個馬克思主義倫理化,並在此基礎上對之作出荒謬的宗教類比,各種不同的觀點令人目眩。全麵分析這一現象,揭示產生這些誤解、歪曲、纂改的方法和手段上的共性,剖析這一現象背後的曆史條件和文化背景,揭開這層蒙在馬克思本人身上的麵紗,捍衛馬克思學說的科學性和革命性,是當代馬克思主義者的迫切任務之一。陳先達教授等著的《被肢解的馬克思》(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年出版)給我們提供了完成這一迫切任務的理論解答。
《被肢解的馬克思》從縱向上考察了第二國際理論家,尤其是伯恩施坦所作的“修正”馬克思主義,以及盧卡奇、柯爾施、葛蘭西等人提出的“重建”曆史唯物主義,剖析了薩特等人所作的“補充”馬克思主義的實質,分析了《馬克思晚年人類學筆記》發表後,西方學者所描繪的“晚年困惑”的馬克思“第三肖像”,以及在將馬克思主義人本主義化、人道主義化之後又將馬克思主義倫理化的趨勢,從而揭示了各種“肢解”在方法和手段上的共性:一是借曆史條件的變化,對馬克思進行“肢解”;二是利用馬克思思想發展的階段性,割裂馬克思主義形成和發展的曆史,“各取所需”。當然,《被肢解的馬克思》並沒有簡單的否定西方“馬克思學”、西方馬克思主義,而是以敘述與研究、分析與批判相結合的視角,從整體上分析這些主張由以產生的曆史條件和文化背景,並在這一基礎上將它們所關注或提出的現實問題和理論問題,以及它們對這些問題的解答作了區分,肯定了其中某些問題的意義,並對這些問題作出了馬克思主義的解答。
應該說,在西方馬克思的研究者中,既有真誠願望下的探討,又不乏蓄意歪曲與攻擊。《被肢解的馬克思》自覺地意識到這一點,對真誠願望下的探討,注重總結它們的失誤和教訓;對蓄意的歪曲與攻擊,著重分析揭示它們的目的和手段,而在總體上又貫穿著堅持和發展的馬克思主義原則,注意分析變化了的曆史條件和不時湧現的各種社會思潮及其內在聯係。《被肢解的馬克思》明確提出,曆史條件的變化常常成為“肢解”馬克思的主要借口;各種社會思潮的湧現往往成為“肢解”馬克思的理論溫床,隻有及時地用馬克思主義分析變化了的曆史條件和新湧現的社會思潮,才能有效地製止各種“肢解”馬克思的企圖。
陳先達教授一直認為,曆史離開理論隻能是材料堆積,而理論離開曆史隻能流於空洞,在科學研究中,最佳選擇隻能是曆史與理論結合。1987年,陳先達出版了他的力作——《走向曆史的深處——馬克思曆史觀研究》。這部著作注重以論帶史,史論結合,既著力從凝結的形態上去把握馬克思曆史觀的理論結構,也注意從流動的形態上去探究馬克思曆史觀演化的邏輯進程。同時,還突破了傳統的單線的縱向研究方法,不限於就哲學史談哲學史,而是突出對馬克思曆史觀的綜合性研究,論證了馬克思的經濟學研究、曆史學研究、政治學研究對其曆史觀的深刻影響。在陳先達看來,唯物主義曆史觀是哲學,但它的來源卻不限於哲學,正如親緣繁殖不利於種的發育一樣,一種創造性的哲學會突破從哲學到哲學的局限。這一見解是深刻的,它不僅對研究和發展唯物史觀,而且對探討和發展整個馬克思主義都具有重要的方法論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