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視野》提出馬克思主義哲學要麵向當代實踐、科學和哲學,並突出指明當代實踐的特點之一——全球性,但問題在於,要更清楚、更深入地把握當代實踐的特點,就必須把握當代生產實踐的特點。這就是以科學技術為“第一”生產力的全球化生產,打破了地區、民族、國家界限,全球性的交往使人類實踐真正成為全球性的實踐,即世界性的實踐。與世界性實踐相適應的是世界曆史的存在。世界曆史的存在在當代已經是一個可以經驗到的事實了,但它卻形成於現代。馬克思以驚人的洞察力注意到這一曆史趨勢,並用“曆史向世界曆史的轉變”這一命題表征這一曆史趨勢,明確指出:資產階級“首次開創了世界曆史,因為它使每個文明國家以及這些國家中的每一個人的需要的滿足都依賴於整個世界,因為它消滅了各國以往自然形成的閉關自守的狀態”。《當代視野》在論述當代實踐時注意到了世界曆史的問題,但它認為“當代實踐在人與社會關係方麵最顯著的特征是曆史向世界曆史的轉變,是世界曆史的形成”,本世紀“兩次世界大戰,促成了並標誌著曆史向世界曆史的轉變”,卻是值得商榷的。
同時,我注意到,在當代全球實踐中,存在著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這兩種社會製度的對立,存在著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的矛盾,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在一定意義上相互依存,同時又相互衝突。換言之,全球性實踐又形成著“全球分裂”。深入研究、深刻把握這些問題,才能對當代實踐中出現的“人與自然、人與社會和人與自身關係上出現的矛盾和衝突”作出深刻而全麵的解答。
《當代視野》對當代科學的論述是精彩而全麵的,它對“馬克思主義哲學對當代科學關注的雙重目的和任務”、“哲學家對科學的關注不同於科學家對科學的關注”、“對科學是什麼的當代解答”、“正確認識和合理估量當代科學體係的價值”等問題的論述,的確是獨樹一幟,令人信服。使人感到不足的是,作者沒有把當代科學同當代實踐密切結合起來並突出出來。首先是生產推動科學的發展,反過來,科學又促進生產發展,在當代,科學技術已成為“第一”生產力。從根本上說,當代實踐的發展進一步促使分工和協作的發展,相應地也促使當代科學體係的深度分化和高度綜合。
《當代視野》在肯定人文社會科學研究的科學性時指出,人文社會科學家之間“內在的文化共通性和心靈感應性”,使“人文社會科學才有可能成為科學”,並認為“這正是人文社會科學研究科學化的最重要保證”。對於這一觀點,我不能同意。如何理解人文社會科學的科學性,這是一個世界性的課題,也是一個難題。人文社會科學的科學性確有其獨特之處,但它與自然科學的科學性又有共同之點。簡單地用“文化共通性和心靈感應性”來說明人文社會科學的科學性,實際上是在用人的主觀性來說明人文社會科學的科學性。
“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當代發展不僅必須立足於當代實踐和科學,還必須依托於當代哲學。”“緊密聯係當代世界哲學的發展來研究和發展馬克思主義哲學,是馬克思主義哲學本性的內在要求。”我完全同意《當地視野》的這一觀點。馬克思主義哲學應當也必須關注和批判吸取當代世界哲學中的合理因素。如果忽視對當代世界哲學的批判考察,把自己同當代世界哲學隔離開來,馬克思主義哲學就會由孤立走向枯萎。正如作者所說,“世界性是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本性”。當然,我們也不能搞無原則的兼收並蓄,把不同的思想體係捏在一起。在我看來,“存在主義的馬克思主義”、“現象學的馬克思主義”、“儒學的馬克思主義”等等,就像“鐵的木”、“圓的方”一樣難以相融。
當代中國偉大變革的宏偉交響——讀《大轉變時期》
20世紀80年代,改革的浪潮在古老的華夏大地上湧動:生活在變、觀念在變,一切都在變;興奮、驚愕、困惑、期待……襲擾著每一個人。由王於教授主編的《大轉變時期》,以敏銳的目光、犀利的筆觸、詳實的資料,論述了這場急劇、廣泛而深刻的變化。對大變革的禮讚和對舊體製的否定融為一體,真實的描述和哲學的反思融為一體,二者和弦構成當代中國偉大變革的宏偉交響。
讀過《大轉變時期》,首先給我們的深刻印象,就是對改革現狀的整體論述。新中國的坎坷曆程和中華民族的現實命運,交叉融會,構成了《大轉變時期》的基本線索。隨著這條基本線索的展開,發生在中國土地上的大變革,猶如一幅恢宏的曆史畫卷,展現在我們麵前:實踐標準的討論,這是新中國曆盡十年動亂的淒風苦雨後開的第一朵“苦菜花”,它給人們前所未有的勇氣——敢於對社會主義再思考;聯產承包責任製度,使八億農民在發展商品經濟的過程中走向真正的合作經濟之路;企業經營機製的重新構造,導致城市經濟體製的空前變革;科技體製改革的實施使科學的營養液澆灌著經濟起飛之花;利益集團的重新組合,使新的社會結構顯露於地平線上;政治體製改革的探索,使政治生活趨向活躍;主體意識的萌發,使每個人都奔向自己生活的目標或正在探尋這一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