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六十七 江邊飲酒遇老叟 膾炙滋味各不同(1 / 2)

話說趙江拿出一小壇酒,請王長品嚐。當他打開泥封,將醬紅有如琥珀一樣顏色的酒液,倒入王長碗裏的時候。一股香甜而又濃厚的醇香,隨風飄散開來。引得遠處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真香,這麼香甜的美酒,一定是好酒。”

王長端起碗來,朗聲說道:“不用喝到嘴裏,一聞便知這是好酒。想來是一位酒中的前輩。不妨現身出來,我們一起品品如何?”

“老頭我正有此意。”隨著話說聲,一個身穿麻布衣衫,腳下趿拉著一雙草鞋,手中拄著一根捌棍的精瘦老人,從遠處的荒草叢中爬了起來。

老頭拍打了一下粘在身上的碎草沫子,又從滿頭蓬亂的白發中,摘出幾根小樹枝。慢悠悠的向王長這裏走來。看這個老人年紀還真是老邁,滿臉皺紋的臉上,有著大塊大塊的老人斑。

一屁股坐在王長邊上,老人說道:“老頭我躺在草叢裏睡覺,正做著美夢。夢到自己正坐在王母娘娘的蟠桃會上,喝著上天才有的瓊漿玉液。可是突然又聞到一股子酒香。我就尋思著,這是什麼酒啊?能比天上的瓊漿玉液還要香。我左尋思、右尋思,尋思來、尋思去,就把自己給尋思醒了。”

王長覺得老人說的有趣,將自己手中的碗遞向老人。說道:“老人家,夢裏都能聞到這酒的氣味,那你就來喝這頭一口。”

老人也不謙讓,接過碗來一口就將酒都喝進肚子裏。品了品口中還帶著的餘香,他奇道:“這酒應該是醅酒,可是和一般的醅酒又有不同。釀出的醅酒都要趕快喝完,不然時日一多就會變酸。但這酒為什麼喝起來讓人感覺就是上了年份的酒呢?”

趙江看老人品出自己酒的來曆,便答道:“老人家說的沒錯,這酒確實是醅酒。而且這個醅酒與一般的醅酒果真是有些不同。它是用上好的糯米做糟,放在大缸中密存上半年。等半年後,再取出來榨取酒液。再倒入酒壇中,用泥封住壇口,再放上五年才可以開壇喝。故而在我們潯陽城,大家給這酒起了個名字,叫封缸酒。”

老人點頭道:“原來如些,功夫道是費了不少,不過能釀出這麼上好的酒來,倒也是值得。”說完他舉起碗,仰頭將碗裏剩餘的幾滴酒液也倒進嘴裏。

王長見老人喝幹了碗裏的酒,又把筷子遞給老人。說道:“有酒無菜,怎麼能行。老人家來吃上兩口菜。”

老人一把抄起筷子,夾了片魚肉,沾好醬汁就吃。邊吃還邊說:“這魚膾切的厚薄正好,使的肉裏可以沁滿醬汁。爽脆可口的魚肉,再配上這老薑醬汁,味道真是清新鮮美!”

小虎看這個老人,坐下來又吃又喝的,也不管旁人。心裏就有些氣惱。故意的挖苦起老人來,他裝出滿臉好奇之色的問道:“你說你剛才夢見在蟠桃會上喝酒。那蟠桃會可有這麼好吃的東西嗎?怎麼你吃了那麼多的天界美味,還要回到地上來跟我們搶吃的呢?”

老人也不理會小虎話裏的意思,隻是自顧自的邊呼吃邊回答道:“那蟠桃會雖然是仙人所開的盛會。可是吃的就是些蟠桃、仙梨、枇杷、碧藕什麼的水果。肉食可就是半點都沒有。吃在嘴裏淡而無味,那有這人間美食來的種類繁多、滋味各異。”說完,老人用鼻子抽了抽,他問道:“那烤魚是不是好了,我聞到肉香出來了。”

趙江一拍腦袋,說道:“老人家不提醒,我差點都忘記了。山兒快去把烤魚取來。”

趙山依照父親的吩咐,跑到灶火邊把用樹枝串起來烘烤的鰱魚端了過來。

鰱魚一上來,老人還真是不客氣,伸手就在魚身上抓下一塊肉來,放在嘴裏品味著。老人點頭道:“別看這魚隻是普普通通的鰱魚,而且做法也是極為普通的放在火上炙烤。可是火候正好,炙的是皮酥肉爛。拿起一塊來,魚肉本身的汁水順著手就流下來。放在嘴裏滿口都是魚肉自身的香味道。這應該隻是在魚身上摸上青鹽,就放在火上烤的結果。”

小虎聽了更是鼻子都氣歪了。他心說:“這個睡在草窩裏的老頭,看樣子也是個吃了上頓,不知道下頓在哪裏的主兒。還在這裏自顧自的品頭論足,真是好沒道理。”他將烤魚往自己身邊拉近些,用筷子夾了一大塊,放在嘴咀嚼著說道:“老人家年紀大了,應該少吃些燒烤油膩的食物。這樣對你的腸胃沒有好處。還是鬆子蘑菇山間野果的適合你。”

“無妨事,老頭我的腸胃吃慣了什麼冷食熱食,不會有半點的問題。倒是那些個小孩子,腸胃柔弱,要小心燒烤吃多了要跑肚拉稀。”老人像是根本就沒有把小虎的話放在心上。他端起碗喝了口酒,又伸手抓了塊魚肉放進嘴裏。他一口酒,一口肉的吃著,嘴裏還感慨的說道:“這美酒配美食,真是人生一大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