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深閨佳人(1 / 1)

Chapter2

天邊攏聚了大片大片的紅雲將橘色的太陽溫柔包裹,像極了即將出嫁的新娘。重思城的大街上,小販們在不急不緩地收攤,笑容滿麵地彼此調侃著,許是今日收益不錯,行為舉止都帶了幾分肆意的灑脫。有幾個賣煎餅包子的還在街邊大聲吆喝,偶有幾個牽著馬的商客丟下銅板便伸手抓走一袋黃油紙包好的包子,行色匆匆,麵色焦慮,竟顧不得多丟下的銅板,也顧不得口中的吃食滋味如何。

路中央有四、五頂華貴的馬車緩緩前行,車頂的四角有金絲串玉,隨風輕搖,叮當作響。車身車輪雕著鏤空的金飾,高山流水,好不精致。馬車由黑馬拉著,馬蹄踏在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勁度十足。其間一頂粉簾小轎格外引人注意,紗帳隨風揚起,襯得裏麵人影朦朧窈窕,倒令不少青年男子探頭觀看。

這轎中人不是旁人,正是當今丞相南非的嫡長女——南珂。

南珂自幼被養在深閨,除開乳娘和幾個婢女,身側再無旁人,外人極少有機會得見其真容,關於她的流言卻是隻增不減。有人說,嫡女南珂,容貌絕色。有人說,相府嫡女,俗人庸貌。不知是何人在暗中推波助瀾,這兩種極端描繪的傳言非但沒有停止,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愈傳愈烈。

“小姐,碧畫聽那些個老嬤嬤說,今日入宮赴宴的大多是將及笄的官家小姐,個個貌美如花,才情豔豔,碧畫猜,這定是要為剛還朝的驍王殿下選妃呢。”軟榻下方跪坐著一個身穿綠色花襖的女子開口說道,此刻的她正側頭輕扇著翡翠熏香爐,煙氣嫋嫋,清香撲鼻。軟榻上側倚著一位妙齡女子,鼻挺膚白,鳳眼櫻唇,輕描羅黛不施重粉,隨雲鬢綰靚麗青春,好一個絕世無雙的妙佳人!

許久不見少女搭話,綠襖女子又自顧自說道,“隻是可惜了咱們小姐,自幼被養在深閨不被世人所識,府中的其他幾位小姐還有兩年方才及笄,如今登府下聘的都要踩破門檻了。小姐隻剩下一年就及笈了,可卻是無人問津,說不定……”

“沒想到三姨娘調教人還是有一套,碧畫姐姐這才呆了幾天,嘴皮子倒是利落了不少。隻是啊,還是要認清自己的主子,省得以後連投胎都合不上眼!”少女並未作答,倒是她身前一個高挑些的小丫鬟聽不下去了,雖然手底下還是輕一下重一下地為少女揉捏,可這上頭卻如倒豆子般的劈裏啪啦將碧畫數落了一通。

“錦書妹妹你這話說得可就不中聽了,想我碧畫可是小姐挑的人,難不成你還想說小姐識人不淑?”碧畫狠瞪了錦書兩眼,雙頰氣得通紅,手下的羽扇也搖得快了幾分。碧畫見錦書不吭聲,膽子也大了,她似乎覺得方才的那番話還不解氣,張口又是一通冷嘲熱諷,“咱們小姐的才情,普通人家的姑娘們自然是比不上半分的,若是沒有了悟大師的那一卦,小姐如今可能已經是未來的驍王妃,而錦書妹妹你,自然也會作為陪嫁丫鬟帶過去。可惜啊,沒遺傳了你娘親那惑人的好相貌,不然驍王遲早被你這浪蹄子勾了魂!”

“奴婢相貌粗鄙,自然是比不得碧畫姐姐您。再說了,即使奴婢相貌再出挑,也斷然不會動那些歪念頭。況且碧畫姐姐你說的話可就不對了,那些個門第好出身高的小姐們,有哪個不是皇上下旨賜婚的,再說了,以小姐的才情,如何比不過那些官家的小姐!?若非老爺尋了護國寺的了悟大師卜卦,說小姐必須及笄才可出閨,又怎會平白將第一才女的名頭拱手讓了去!?”錦書一聽這碧畫罵人歸罵人,還帶上了自家的小姐和娘親,不由得也上了火氣,說的話沒有不中聽的,卻是拐彎抹角地帶上了南珂。

“錦書,你……”碧畫氣不過錦書用小姐擋她,正要出聲辯駁,軟榻上的少女卻一蹩秀眉,出聲嬌喝道“別吵!”

“明知主子喜靜,你們二人還吵吵嚷嚷,這像什麼話!?”另一個身穿藍底碎花襖的小丫鬟卻掂了腳,伶俐地探手為少女揉著額角。她先前從未出聲,倒是很容易被人忽視。此刻見兩人安靜了,又開口勸道,“日後我們三人一同相處的時日長著呢,若此時就彼此不睦,叫小姐如何!?”

“是,纖月,我才不跟這個小浪蹄子一般見識!”錦書嘴上還不依不饒的嗆了碧畫一句,碧畫憋得滿臉通紅,卻礙於小姐和纖月,一時也無從反駁。

氣氛突然沉寂,少女翕眼假寐,纖月也默不作聲。外邊的車夫吆喝了一聲也沒了動靜,紗帳上懸著的流蘇隨著馬車輕微晃動,車速漸緩,卻是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