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課從這裏開始。”
一炷香之後，我已經帶著太子來到了皇宮地下的水牢，這座水牢建在皇宮最美麗的花園的地下，而且地牢由特殊材質建成，地上聽不見地下聲音，而地下的人卻能清楚聽到地上的一切，皇帝要的就是讓那些囚犯以為有獲救的希望、其實隻是假象的絕望罷了。
還有什麼比“無用的努力”更摧毀人的心誌嗎？
我牽著灼光來到地牢門口，要求進入，看守士兵看了一眼年幼的太子，露出一絲猶豫，我直接掏出懷裏皇帝給的萬能金牌來，看守的便讓我們進去了。
我問他：“昨日太子宮中剛被抓進來的那個中年婦女在哪？”
那個士兵應了一聲，很是負責的直接將我們帶了過去。
這地牢的地形彎彎曲曲，機關遍布，還很複雜，我突然想到了神界那個路癡大皇子來，他要是在這估計除了將這夷為平地這個辦法，絕對出不來。
“太子，救我啊！太子…救我啊！”
我牽著灼光，還沒走進看壓犯人的地牢門口，就聽到一個女聲完全奔潰的哭喊著。
灼光被我握在掌心的小手忽然抖動了一下，我低頭看了看他，然後用手臂將他護住，道：“這就是第一節課。”
說完不再看他，隻是指著水牢裏奄奄一息的那個女人。
“太子殿下，別說你是喝著她的奶長大的，哪怕你和李家是血脈之親，在利益麵前都不堪一擊。甚至，連皇上你都得防備著。”
因為我不能確定這點父子親情在權勢麵前是否能經得住時間的消磨。
灼光猛地抬起頭來，卻是迅速地轉過去看了身旁的士兵一眼，發現對方似乎無所覺之後，才鬆了口氣。
一點暖意浮上眉梢，灼光這個動作分明是在為我擔心，我蹲下身子抱著他道：“殿下，其他人聽不到我們兩說的話，我不是凡人，這你多少應該能感覺到，我來到這的唯一原因隻是因為你，請你相信我，任何人的死活都與我無關，隻有保護你是我要做的事，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是一定要相信我。”
灼光僵了下身子，然後往我懷裏鑽了鑽，難得地正聲道：“我知道了，太傅，我們進去罷。”
灼光是燭九陰的入世人，就算他不是昊天，心智也是極高的，哪怕禁了九成九，甚至也比一些低位小仙生下的仙胎要聰穎，所以盡管他隻有三歲多，我也沒將他當成個孩子。
我站起身，揮退了身後的士兵，帶著灼光走進了關押乳母的水牢中的空地。
中年女子從脖頸以下的地方都被淹沒在渾濁的水中，水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綠色，女人見到我們神色激動，不斷掙紮著抽動了綁著她四肢的鐵鏈，水波浮沉，帶出水底的腐爛老鼠屍體，同時嘴巴裏也嗆進了不少水，她卻渾然不覺，隻顧著大喊大叫。
“太子，太子殿下…放我出去罷，放我出去罷，我在這裏實在待不下去了啊，我可是哺育你長大的乳母啊，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這位乳母由於身份特別，在太子東宮裏一向受人尊敬，日子過得堪比一些大族裏的閨中小姐，這下突然受了這種待遇，怕是神經都要被刺激壞了。
果然享富容易入貧難麼。
我頷首半轉身子，對著灼光道：“萬物都有弱點，對於強者來說加以利用就是契機，而對於弱者這就是罩門。”
“你要做的是找到敵人的弱點，一擊致命。”
灼光點頭，對我道：“太傅，讓我試試。”
我退後半步，站在他的身後。
我不可能一直都在，灼光總要自己成長，麵對一切。而我要做的是培養他以及相信他，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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