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巴黎。
琦珺安靜的坐在自家大床上,他的雙手雙腳被銬上了鐐銬,舉步困難。
可能是大雨將至的緣故,窗外天地變色,夜風不止。
他起身,慢慢靠近窗玻璃,俊美的臉上失了儒雅,渾身上下全是戾氣。狠狠甩手砸到窗前,碎掉的窗玻璃掉下了樓,光影混亂。
琦珺低頭,樓下百來號人亂作一團,人人惶恐。他歎了口氣,涼風習習掠過他的白發,稍微撫平了他的暴戾氣息。
他的眉稍染上悲涼,前方空氣中的蜉蟲肆意飄遊,樓下落英繽紛,風吹拂而過,樹聲零亂。天空中一片灰敗,全是連綿千丈的浮雲……
為什麼;他的眼角不受控製的溢出了眼淚。
明明是冬天,他卻感受不到寒冷?!
伴著涼風,他閉上了雙眼,忽然頭上襲過一陣眩暈感,他向後仰倒,玻璃碴割傷了他俊美的容顏。
白色熾光燈的燈光在琦珺頭頂忽閃忽閃,琦珺匍匐在地上不敢動一下;這似乎是..
鬼燈。
霎那間燈光的顏色變作了枯黃……
他聽到了風中的聲音,那是……
陰陽敲鍾聲。
是鬼,是她的鬼魂嗎?
如果這世上真有她的鬼魂……
琦珺想起自己在埃及學的那半吊子魔術……
魔術?
其實這可以換一個稱呼,叫做陰陽術。
琦珺用心思考,他不管夏雨盈的魂魄會怎麼想,總之他要做一件雖然可恥,但他卻絕不會停止的事。
他要用自己掌握的陰陽術,去抓住夏雨盈的魂魄,然後;將她的魂魄困在自己的家裏,讓她永遠陪著自己。
怨他也好,恨他也好,甚至吸他陽氣也好……
總之;他絕不會放過夏雨盈!
琦珺心裏有些緊張,有些忐忑;更多的……卻是舒暢安定。他閉著雙眼,心裏卻很想施加陰陽瞳術看看夏雨盈,這幾天,他真的好想她。
姝囡立在半空之中,她的魂體透明;太虛幻境中現在陰氣過於充沛,陽氣卻是嚴重不足。靠近活人,很容易破壞幻境,暴露魂跡。
思前想後,殊囡不由責備自己:“夏雨盈呀夏雨盈,你怎麼就這麼喜歡他……。”坦率抬頭,姝囡不再掩飾臉上的表情,手指在空氣中反複遊走,便下了一個完美的摧眠術,指間稍稍用力,便將咒術推向了裝睡的琦珺。
琦珺感到巨大的困意又稠又密的裹住了他,他怕了,也懂了。
這樣強大的摧眠術,根本不可能來自一個鬼魂。
琦珺想起夏雨盈曾告訴過他,她的前世,是陰陽家族的少司命。
少司命?!陰陽家族的長老?!
他剛剛,居然企圖用陰陽術抓住夏雨盈……
好濃烈的恥辱感,便像跌入了浩瀚的大海,一點得到她的餘地也沒有。
琦珺的眼神黯淡無光,心有不甘的昏睡了過去。
……
光,煙光;草色氤氳在煙光之中。
琦珺睜不開眼,他的身體也動不了,他的眼前是一片溫暖亮敞的光,溫和的光令他感到幸福無比。
朦朧中,有人輕撫他的臉頰,聲色輕柔的唱著不知名的古韻童謠:“子鼠醜牛寅虎卯兔……,”他的頭枕在紗質的細軟綢上,腦袋中的記憶是一片空白。
他好想睜開眼睛,去看看這個渾身散發著純金色詳和光芒的女人,這個女人的手指是那麼冰涼,卻又能平撫他靈魂深處最難以承受的殤痛,像是神明一樣給予的恩賜,他終於可以動了,迫不及待的睜開眼睛,他看到的是一張陌生的臉,溫柔的笑靨;絕美的容貌。
這個女人柔的似水,可以令所有燥動的靈魂安息,琦珺閉上眼睛,枕著她的腿,像初生嬰兒一樣安靜的睡去。
姝囡正在一點一點封住琦珺的記憶。突然她的眉頭微皺,剛才終於清晰的查覺到自己丹田中的氣息大亂了!
繼續下去,她會魂飛魄散的!
姝囡收手,轉身從琦珺的夢境中退離。她的紫發如瀑,留下一抹清絕的背影,轉瞬之間消失在蒼穹中。
天明,一夜風雨洗淨了天地的鉛華。琦珺坐起身,臉色蒼白,人有一些憔悴。
他的唇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眉眼之間全是怔愣。
他的記憶不斷的清晰,剛站起身,踱步之間便差點摔倒。
夢中那個女人是……。
“夏……雨盈!”琦珺溫雅的麵容上全是暴戾,沒有把握的施加瞳術,他的額上幾乎全是冷汗;過了好一會兒,整個人已經被陰陽術折磨的嘔出了一口鮮血。
他體內的真氣紊亂了,低下頭,白發下的眼神失了些奪目的光彩,多了一些怯懦。
突然,幾個人像開了閘門的水一樣闖入他的空間,擾了他的清靜。然後一如既往的優雅站在門兩邊,保持著昔日的用餐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