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衣十八跌》第一回
爾趾山,山高千仞,壁立萬頃,體態修長,如柱如聳,仿如一根棱角森森的中指,戟指蒼天。
在爾趾山的後山腰,有一穀地,名曰‘萬瘴毒穀’,乃是當世有名的凶煞毒地,躋身於九州四大禁地之一,號稱:萬毒之源,生命禁區。
穀內天然生就了各種豔麗的毒花毒草,平日裏瘴氣漫天、毒霧飛揚,一眼望去,猶如一團翻滾著的血煞積雲。
大風起兮,毒風肆虐,瘴霧噴湧。莫說是毫無修為的凡間之士了,便是修道有成的的修士,聞上一口,怕也是個身化膿水,死無全屍的下場。
因這絕世凶霧的存在,數萬年來,萬瘴毒穀方圓數裏,總是杳無人煙,人跡罕至。但對於那些毒蟲毒獸來說,這裏卻也是個世居的樂園。
這萬瘴毒穀,每到午間,瘴毒霧氣轉薄之時,總會有股若有若無的異香發出,凡人不易察覺,但天下毒物卻是趨之如騖,趕集一般,湧入穀中,狂性大發。同類間掘臀舞腰,竟相交配。異類間舞獒弄鉗,互相撕咬。
這個時辰,也正是穀中最為熱鬧的時候。五彩蠍子、六眼蟾蜍、萬毒獅王、九翅蜈蚣、走屍蛇,甚至連傳說級的毒獸----瘴龍,也時而得見。
上萬種毒獸在這裏或廝殺、或交配。
冥冥之中,像是有某種不知名的存在在發號施令一般。午時一至,毒獸們眼中的凶光頃刻間散去,潮水一般褪出穀去。隻餘下滿地的碎肢爛腸、獸皮蟲殼,以及一灘灘蘊含毒性的劇毒精血,訴說著不久前的殘酷與淒美。
此時也正是夕陽西下時分,萬瘴毒穀內,血紅色的瘴毒越發的濃重,一層層一團團的翻滾著,在餘暉的照耀下,泛起一片妖豔的血色。
一道清脆的人語聲忽然在穀內響起,突兀而又古怪。
“哦嗬嗬嗬,這可是瘴龍的內丹啊。極品貨色啊,嘖嘖,也不知是哪頭強悍的毒獸,竟然連瘴龍都給爆了。哈哈,正好便宜小爺飽餐一頓。”一個瘦小的人影彎著身子,在瘴毒霧中若隱若現,濃重的霧氣一圈圈的,在他的周身急旋盤繞。
這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弱齡少年,灰衣灰褲,滿臉的灰塵,保守估計,沒有幾年的將養,是絕對髒不成這個樣子的。
“咦,這不是斷魂參麼?這麼大一根,怕是有上萬年了吧。這小參眉清目秀的,看起來,蠻好吃的樣子。歲月如浮雲啊,小爺會記住這一天的。話說,九州曆三二二四五年八月初七,晴,有風略小。小爺十六歲生日,繼瘴龍內丹之後,又收到生日禮物——斷魂參一株,長相豐美、骨骼清秀,小爺心甚喜之。”灰衣少年直起腰來,手中攥著一根深紫草的參塊,臉有得色,搖頭晃腦的自語著。
灰衣少年名叫丁小巧,原籍是寧州簀土國人氏,家住黃山郡丁家集。
其父丁寞,是個落第的秀才,胸有點墨半瓶。丁寞如同大多數落舉的同僚一樣,手無縛雞之力,但卻又誌存高遠,不事生產。於是,循著落舉先賢的腳印,走了個家世敗落的路子,生活極其困苦。
不過,要是說起丁小巧的母親,那可真正是一個了不得的奇女子。丁家集十裏八鄉五十裏屯之內,一提起丁家苗氏苗宛如,沒有哪一個人不豎起中指,大讚幾聲‘老婊子’的。畢竟,挺著個臨產的大肚子,嫁給人家二十幾歲、幾乎接近英俊的丁秀才,這種事情就算是說出花來,也不能算是光耀人家門楣的一件美事。
說起苗宛如未婚先孕的風liu往事,那就不得不提到一個忌諱的地方-----萬裏南疆。
相較於繁花似錦、風騷萬世的中土大地,南疆則像是一個未開苞的鄰家女孩,處處透著青澀與神秘。
萬裏南疆之所以聞名,卻是得益於其出神入化、傷人於無形的控盅之術。
苗宛如是南疆人,她的族地正是南疆所有控盅之士心中的聖地-----盅王寨。
蟲王寨,又稱盅王寨。萬裏南疆所有的高階控盅人士,幾乎都跟盅王寨有著一腿關係,或是直接出自於盅王寨,或是得到過盅王寨的高人傳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