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的眼睛還是那麼漂亮,關鍵是亮。黑珍珠似的瞳仁此刻光華流轉,寶冠錦帶,從頭頂到鞋底沒一絲亂處,兩綹長發自耳後垂至胸前,連個毛草的碎發絲都不見。不知學誰,今日手裏也拿了把折扇,見到張柳燕的那一刻,不負眾望地右手扇往左手心重重一搭,叫道:“燕兒!”不愧是狗血山莊的狗血莊主。
張柳燕白眼兒,想著剛好像提到他了?誰這麼嘴欠呢?不禁往夏姑容處瞟了一眼。夏姑容回視她一眼,心領神會,輕道:“說曹賊曹賊到!”
慕容清已至眼前,卻盯上了悠遊公子夏某人。夏某人心想,此人應是有所誤會,此時合該臉一紅、咳一聲、眼瞥向別處、能裝多像裝多像,然後偷偷觀賞第一公子烏臉憋氣的樣兒。奈何“臉紅”這門手藝他實在遺忘已久,生怕一個不慎,沒調好色(三聲)兒、變綠了,豈不駭人?於是,他直直地盯了回去。氣氛一時在兩大美男的互相傾目中變得煞是曖昧。
本來大家瞧著二人甚是陶醉,一個白衣純粹瀟灑,一個銀裳雍容典雅,正待誰來蹦出句眾望所歸的“真配啊!”張柳燕指指夏姑容道:“這是我剛認識的青梅竹馬。”
一船的人眼光全散去別處,心中不由齊刷刷道:“你也配!”突然湖水一個波起潮來,畫舫一震,眾人怨念遂平。
“你倒是到處都能結識些公子俠士,嗬,給你介紹位女俠可好?”
張柳燕揣摩著他話裏的意思,點頭謙遜道:“不及暗香紅遠矣。”
夏姑容一聲輕笑,慕容清長眉更緊。張柳燕剛想補一句“還不及慕容兄”,慕容清卻已轉身放柔了聲音喚道:“蘇姑娘。”
原來這光天化日之下的東湖畫舫艙外,不知何時竟已隻剩下了四人。蘇秀極不耐“女俠”二字,但近日難得見慕容清的笑臉,現下既好不容易不知為何雲開雨霽,也不好發作反駁。別別扭扭地走上前,直勾勾瞅著張柳燕,問道:“你怎麼不換男裝?”
張柳燕一愣,那蘇姑娘轉向慕容清:“你不是非要我換身男裝才肯帶我來的嗎?”
張柳燕心說,換了還不如不換,更紮眼。卻聽慕容清回蘇秀道:“她不用。”“為什麼?”慕容清眉輕皺,吐出兩字:“安全。”
張柳燕:“誒?”
蘇秀:“什麼意思?”
張柳燕:“你們可是誘捕暗香紅來的?”
夏姑容:“暗香紅的眼光,很高!”
張柳燕閉了閉眼睛,拉過蘇秀,率先往艙裏走去。“他之所以讓你穿成這樣,是以暗香紅為藉口滿足他難以啟齒的審美癖好。”
蘇秀大驚,“他喜歡男人?”
張柳燕:“他喜歡穿著男人衣服的女人。你不覺得這大一號的衣服穿在身上,讓你綽約得更含蓄了嗎?”
“誒?對哦!”
慕容清黑線,“張柳燕!”
張柳燕猛地轉向夏姑容,“你怎麼不塗點泥在臉上?既然暗香紅眼光那麼高,隻怕瞧不上在場的女子,再出其不意竟將你當作目標擄了去,公子你失節事小,比女子更慘也沒什麼大不了,但影響了誘捕計劃事大啊。”
夏姑容嘴角一僵,輕瞪她一眼,“不才不及慕容兄遠矣。”
慕容清冷哼一聲,“燕兒倒是何德何能,什麼時候認識了夏兄?”
張柳燕結結實實打了個哆嗦,“燕兒你個頭啊!”
夏姑容卻猛拍了下張柳燕的肩,使得她當下一沉,險些栽了下去。“幸虧慕容兄提醒!咱們不是在花都便照過麵了嗎?你當時的眼神很是驚豔啊!”說著瞧向慕容清,滿臉笑意道:“慕容兄也在的,可是個證人!”
張柳燕聽得一頭霧水,當下也不及弄明白,被肝火大動的慕容清一把扯過。慕容清直接無視掉夏姑容,問張柳燕道:“你上午給我的字條是什麼意思?”
張柳燕聞言“噓”的一聲,可算眼睛裏隻有他了。甜甜一笑,低語道:“就那意思,莫嚷出來啊。”心說誰知道那忍者神龜似的古劍四人組什麼時候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冒出來。
慕容清一愣,蘇秀扯出張柳燕,“你們什麼關係?”
張柳燕見蘇秀小臉兒鼓鼓的,紅彤彤甚是可愛,黛眉怒豎,卻是一臉的委屈。經剛剛交談鑒定,此鞭甩房簷瓦姑娘實乃天然呆傻乖。此時被抓著的手臂生疼,再瞧瞧夏姑容一副此戲甚好的路人甲模樣,慕容清又不知為何呆在那裏不製止蘇秀,為今之計隻有靠自己了。於是她電光火石間親了口蘇秀的臉蛋兒,咂咂嘴,“甚好甚好,跟雨兒和茗茗的一樣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