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東湖畫舫(2 / 3)

蘇秀大驚,猛地推開張柳燕。張柳燕趕忙穩住身形,一個飄忽,便已竄入艙內。蘇秀扁扁嘴,扯著慕容清的袖子,委屈嗔怒道:“她輕薄我。”夏姑容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艙內如間精致富麗的屋子,紅毯鋪地,帷幔隨風。揀了個紮眼的位置坐下來,張柳燕暗歎,怪道薛仁貴去征高麗時能“瞞天過海”呢,果然坐在此間便渾然忘了身在船上。那主位上坐的是個美貌女子,白芝軒、楚真等人卻各坐在下首客位。賀全更是挑了個不起眼的位置,煞是有縮頭縮尾的氣勢。

那女子剛上船時被掩在了眾人的身後,是以張柳燕並未瞧見。此時正對著她,雖有些距離,卻也能瞧個真切。眉如遠山、如籠薄煙,眼似秋水、未語含情。楚楚纖纖,拂風弱柳難擬;幽思薄怨,月宮姮娥不啻。天生一段風流,韶華了錦年。

但比起叢煙如水明眸,張柳燕倒是更喜歡蘇秀的清澈眸子,便是慕容清那對黑珍珠,也似是要比她簡單得多。

日未西沉,熱鬧還未正式開始,隻有些年輕姑娘在空闊的屋中間場子上跳舞,和著舒緩柔靡的曲調,看一眼便犯困。枯坐無聊,張柳燕抓起一把瓜子閑嗑牙。楚真走上前兩眼放光。張柳燕不經意間抬頭嚇了一跳。“你、你幹什麼?”

楚真燦爛一笑,坐在張柳燕身邊,不遠處白芝軒撫額長歎。

“姑娘別來無恙?”“無恙。”

“江宮主別來無恙?”“無恙。”

“魚臣兄別來無恙?”“無恙。”

“魚臣兄夫人幽素令主別來無恙?”

“你什麼時候跟她別的?”

“呃?”楚真本在想下一個問誰呢?不期然聽到這麼句。

“你有何貴幹?”

“姑娘可還認識我?”

張柳燕吐血,“你扯了這半天才問我認不認識你?!”

“咳咳,”楚真訕訕,“久居深穀,不與世事,於世態人情生疏得緊。不會說話,姑娘見諒。”

“那你還懂東拉西扯套關係?無師自通?人才啊!”

“師父和師弟們常說不才乃天才之資,‘人才’,倒不敢當。”說完便抓起張柳燕的手腕搭起了脈。

不一瞬放開張柳燕,楚真眼神更是灼熱,“姑娘可是有何奇遇?亦或服食了什麼靈丹?”

“沒有。”

“那怎會突然內力大增?今日一見便覺姑娘眼中精光陡盛,步履輕盈迅捷,剛搭脈一探之下,果然內力深厚,與上次相見如同天壤。”楚真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甚是隨意地輕聲道,“姑娘不必多慮。玄宮丹藥天下聞名,便是多了這可驟然提升內力的靈丹也不足為奇。若姑娘肯告知在下,在下定當守口如瓶,絕不會給玄宮帶來什麼麻煩。”

張柳燕心說,你個瘋子就是個大麻煩!轉念一想,自己突然得此內力,若沒個說法,玄宮定難逃猜測窺探。果然人心不足,名利貪欲橫行,方乃江湖。

轉頭正見慕容清三人進來,手高高一舉,燦笑道:“莊主大人!”三人近前坐下,夏姑容道:“你怎麼揀了這麼個暴發戶的位置?”張柳燕瞥他一眼沒搭理,直接問慕容清道:“慕容莊主可還記得上次在悅來客棧?”

慕容清聞得“慕容莊主”四字,眉頭一緊,不悅道:“如何?”

“我道是我被一老瘋子帶來此背井離鄉之地,才被你救了去。你可還記得?”

“嗯。”

“兩月餘之前,他又出現了。明言自己時日無多,隻可惜了自己的一身武藝。想來教我已是來不及了,便將內力傳與我。如今這位楚兄卻異想天開,非說我服了什麼靈丹妙藥,還故意扯上玄宮,豈不可笑?且不說這藥得是通過怎麼個原理製出來,便是常理想去,若真有此靈丹,玄宮還用如此謹小慎微、避居一隅?”

話音未落,一把被慕容清抓住。張柳燕黑線,好不容易成個半吊子高手,但這高手,說被抓住就被抓住,當得很被動有木有!隻聽慕容清吊嗓子般叱道:“你會武功?”說著就按向張柳燕脈門,不比楚真的鵝毛浮水,他可是使足了勁兒。張柳燕猛吸口氣,道:“你捏人的毛病還改不了了怎麼著?”

慕容清臉色變黑,忽然很想找根繩子把她捆住,低喝道:“跟誰學的?”楚真嗤之,心道,果然見了這女子,便想不到別的,連人家忽然內功深厚都沒看出來,真是把江湖明天的臉都丟光了……

正自相持不下,忽地闖入一幹女將。十來名女子,淺碧衣裙,手持長劍,墨穗飄飄,頭上各插幾根漂亮的筷子。旋即走入一美貌道姑,拂塵一甩,美眸橫顧,冷笑一聲,道:“人來的倒是齊全。怎不知會我青城一聲?”正是青城掌門顧天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