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柳燕眼睛一亮,美人雖美,卻不似女扮男裝。待得美人將折扇稍稍移下,她緊盯著人家喉嚨處,模樣甚是失禮。慕容清等多人倏地立起,皆詫怪莫名。楚真上前一步道:“玉京花家也來湊熱鬧了。弄影前輩可好?”
花容點頭一笑,“師尊康健得很,有勞楚穀主惦記著。”
慕容清抱了下拳,“花家不理江湖紛爭已久,花兄此來不知有何見教?”一聲“花兄”,算是給美人的性別之謎徹底蓋棺定論。
“慕容莊主說笑了。見教哪裏敢當?不過聽聞名震西南的叢煙姑娘今日在此,花某好奇來拜會一下罷了。”
正說著,日漸偏西,又一撥人進了艙內。為首的正是峨嵋玄妙師太,後麵跟著幾名峨嵋女弟子並三名年輕男子。原來是四大派中另外兩派到了。隻是段淇不知為何沒親自來,隻派來了三個徒弟。
來者見到花容俱一愣,花容卻笑道:“早聽說叢煙姑娘身世神秘,與皓月山莊有關。今日一見,果不其然,什麼畫舫雅會,倒像是武林大會了。”
白芝軒道:“花三公子哪裏話,這裏晚輩居多,大家隨意得很。若要召開武林大會,又豈會忘了送帖子到玉京呢?”
“哦?嗬嗬,那在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可真是幸甚至哉!”
說著來到白芝軒身旁畫像前,“軒公子好字。”隨即提筆在另一幅美人圖上寫到:“凰已隨鳳去翩翩,誰更伴我共白頭?”眾人再一細瞧,那美人圖上畫的赫然是叢煙本人。叢煙遠山眉微蹙,半晌笑道:“花容公子的字如瑤台爛月,比這畫像不知珍貴多少。題在此處,倒是明珠暗投了,不相宜得很。”說著轉頭喚道:“鳴柳,把這畫收起來,換上幅名家之作讓花公子題。”
花容聞言笑笑,隻撂了筆來到慕容清身邊坐下。慕容清正思忖著花家究竟意欲何為,他這一落座,又不免與他周旋幾句。
夏姑容從始至終仿若事不關己,自在地往嘴裏送著葡萄。張柳燕見他愜意得很,也學他的樣子往嘴裏送了一顆,邊咬邊道:“你也是來搶秘籍的?”
“搶來何用?”
“那你是來幹什麼的?”
“聞說叢煙姑娘美名,夏某是來看美人的。隻是到得太早了些,他們非說我是特來相助的,後來不知怎的還成了策劃者之一,你說好不好笑?”
張柳燕微一聳肩,“他們才不會相信有人會對那秘籍沒興趣呢。”
“若是你得了那秘籍會怎麼辦?”
“你呢?”
“燒了。”
“英雄所見略同。”
張柳燕猜那傳說中的秘籍便是緣斯說的他師尊留下的秘籍,那本曾引來腥風血雨又正趕上天下大亂的秘籍。實乃,禍水呀……
此時艙內已是照先時滿了許多,張柳燕正想著這暗香紅倒是有麵子啊,讓這一艙的武林精英好等。端起自己的茶杯,發現已見底了,剛欲招呼丫頭換一杯,便見斜前方不遠處一個侍女捧杯茶走了過來。正欲誇人家伶俐,抬眸笑對上人家眼睛,一瞬時,笑容僵了一下。哪是什麼丫頭,竟是清霜小姑娘。她迅速四下看了看,清霜低道:“隻有我。他們在外麵接應。”說罷捧了空杯又轉了回去。
張柳燕笑不出來了,果然他們是無處不在的。敵暗我明是危險滴,什麼時候讓他們暗不起來就好了。
正鬱悶著,瞧了一眼夏姑容,估計如此一個天生的看客是不會無端給自個兒找事兒的,再聯想到當初他在荒山拋下自己,更覺此人不能靠。若說憑輕功甩開古靈閣的人似乎容易,但人家倒賣情報為生,終會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地,總不能以後就像通緝犯一樣天天逃亡似的浪跡天涯吧?越想越煩躁,無端端惹上這麼個粘包賴,叫什麼破事兒?怎麼就讓自己攤上了呢!
她很認真地思考要不要向慕容清求助。轉念一想,即便古靈閣忌憚慕容家不再來找自己麻煩,但難不成要一直跟著慕容清嗎?想到此,一哆嗦,還不如浪跡天涯呢……
胡思亂想間,又進來兩人。張柳燕一口茶咽了下去,嗆得直咳嗽。夏姑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遞過去一塊手帕。都說說曹操曹操到,現而今曹操也提速了,變成想曹操曹操到了。那進來的正是“孔方兄”。
慕容清顯然不認識他。正欲發問,西北角一男子趕忙迎上,拽著“孔方兄”的手道:“古兄弟不是說今日有事脫不開身嗎?怎的又來了?”說著向慕容清介紹道:“慕容莊主,這是我拜把子兄弟古杭。平時嫉惡如仇。我本來想叫他來助拳的,不想他道今日有事,便沒跟你說。”
古杭笑道:“大哥告訴了我此事,我趕緊著忙完了便趕過來。聽大哥說今日可是難得的盛會,小弟怎能錯過?”
慕容清心下雖疑,隻覺今日的形勢越來越難控製,麵上仍笑道:“既是秦堡主的結義兄弟,就是自己人,快快請進。”
古杭身後是個少年,略低著頭。古杭見慕容清瞧向他,笑道:“非要來湊熱鬧,便帶他來見識見識。想今日高手如雲,應是輪不到我等無名小卒出手,各位大俠對付個采花賊綽綽有餘,此地又沒有什麼危險,便帶了他來。慕容莊主不會見怪吧?”
慕容清一笑,心下暗惱。但事到如今,日已漸沉,暗香紅隨時都可能出現,真如叢煙所說,箭在弦上。隻要他進了此艙,便萬不能再讓他出去。艙內高手眾多,即便他輕功再高,將門窗一關,也斷難逃出此艙。現下隻能穩住忍耐,萬不可有何閃失、功虧一簣。一切待抓得暗香紅後再說不遲。當下一側身,讓二人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