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鬱離子造的孽(2 / 3)

5歲的寶寶不幹啊,原本錦衣玉食半點委屈不受的小祖宗,被個怪叔叔拿來擺在茅屋陋室裏當擺件兒,還時不時逗貓兒似的掐兩把,那個怪叔叔還不會做飯!咋辦?嚎唄!於是,第六天上,鬱離子就不耐煩了,說了句:“要不是看在你娘漂亮又可憐兮兮求我的份兒上,俺才不來管這爛攤子呢!”說罷拂袖而去……雖然他一個時辰之後又回來了……手裏還拿著個燒雞……

他叫道:“小姑子!來給你改善改善解解饞!”摘了隻大腿便扔給新來的小祖宗。夏姑容撅嘴,“他怎麼也叫小姑子?”鬱離子又摘下另一隻塞在他嘴裏,“人家大戶人家的少爺會叫你這麼個名字?吃你的吧!”然後轉頭問小祖宗,“那個,你叫啥?”

小祖宗啃著雞腿瞪他一眼,“哼”地一轉頭,吃得甚香。吃完,有力氣了,奶聲吼道:“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娘!”

鬱離子歎口氣,摸摸他的頭,“乖,以後這兒就是你家。”

……

鬱離子一生帶著兩個徒弟“顛沛流離”,總沒個固定的家,他笑說:“這天下山川都是我的家,怎能總在一處呆著,厚此薄彼?”

鬱離子說他的人生目標很宏偉,他要找個最滿意的妻子,夫唱婦隨,浪跡天涯。他說當下的男子都要建功立業、都要世事洞明,沒幾個像他這樣不思進取的。且一個男子,再是知己好友,也難陪自己一生。人的一生漫長又短暫,他從小就一個人,孤單怕了。所以他想找個伴兒,聽聽鳥鳴,看看花開,彼此相偎,暖暖和和地過完一輩子。他想女子們溫柔細膩,想法與男子不同,定是都很想得個自己這樣的相公。結果也證明,他的確很受待見,但時候一長,他卻又鬱鬱寡歡起來。他說原來女子隻是不像男子那樣要求自己,卻還是像男子一樣要求男子……他尋遍江湖,沒找到一個深得己意的,卻儼然成了標準的浪子,聲名狼藉。

但追逐了半輩子的目標,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放下的。或許到最後,追逐本身便成了他的一種習慣、一種癮、一種不可或缺的生存狀態……

他四十歲上心灰意冷,雖聽說哪裏有不凡女子還是會習慣性地去瞧瞧,但卻不抱希望能真的找到一位期盼了半輩子的妻子了。一天,他把兩個徒弟叫到跟前,甚是嚴肅地說:“我百年之後會將我最厲害的一門心法帶入棺材。你二人誰尋到四海之內最可心、願與她共度一生的女子帶來我墓前,我便將心法傳他,掌理我悠遊派門戶。”

夏姑容道:“為何等你百年之後?你欲尋短見?”他的想法總是很“犀利”,讓鬱離子,煞是喜歡……

“尋你個頭!我是從我半輩子的經驗知道即使你們現在便開始遍天下地找,也找不出個子醜寅卯,等我百年之後若能找得到也是你們的造化了。”

“我們叫作悠遊派嗎?祖師爺是誰?創立於哪年?怎麼以前沒聽你跟師兄說過?”年方十五的暗香紅好奇道。當然,彼時他也還不叫暗香紅。

鬱離子咳了兩聲。夏姑容同情地望了小師弟一眼,道:“剛成的,這派名兒隻怕連師父自己都還沒記熟呢。”

暗香紅嘴角一動,又道:“你都進了棺材埋了,怎麼給我們心法?挖出來?”

鬱離子聞言一個爆栗狠彈過去,“孽徒!連師父的墳都敢挖,不怕雷劈?”

夏姑容道:“那如何是好?”

鬱離子七竅生煙,悔自己從小沒教育好!半天,“到時我會留下一首詩,讓女娃兒猜去。”

“你會作詩?”暗香紅又好奇抬頭問道。夏姑容無限同情……

自此這尋芳天下的重任就落在兩個徒兒身上了。鬱離子覺得人生還是要充滿希望的,誌趣相投的佳偶還是會有的,隻是自己生早了些時候而已……若他們也尋不到,那就讓他們的徒弟、他們徒弟的徒弟……早晚會有佳偶天成的一天……他想想待得那時,鳥鳴山幽、璧人一雙,不由得樂了。他覺得之所以沒有女子願意跟自己過那樣的生活,可能是因為自己不夠漂亮。這兩個徒弟可都是玉樹中的和田樹,漂亮得不得了啊。不知那曾總出現在自己口中、換來無數美人驚詫的山野林間,會不會也因了他們而顯得漂亮些……

許是年輕氣盛、意氣風發,暗香紅三個月之內帶回了5個豆蔻美人,一望可知,過幾年必是難得的佳麗。他想,找個可心的美人還不容易?趕緊找來了換那心法,才好早日報仇……

可鬱離子左一個不對,右一個不行,到後來百般不耐,說道:“虧我養你十年,你竟連我可心的美人是什麼樣都搞不清!”暗香紅一怒,冷笑道:“現在尋的是可我心的,我覺得她們都很好。你憑什麼用你那套想法去框別人?”鬱離子一愣,暗香紅繼續道:“我早知你偏心,你從沒想過要將心法給我!什麼美人?不過是找個藉口傳他不傳我!我不過是一個你一時興起撿回來卻早就恨不得丟掉的包袱!”說罷甩袖而去。

暗香紅氣怒攻心,又報仇心切,離了鬱離子處便慌不擇路。是的,報仇心切。他十一歲上鬱離子才告訴他,原來當初他的母親遭人陷害,他的父親認定了他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一定要處理了這個禍害。多虧家醜不可外揚,一切須準備周全、進行得密不透風,他的母親才有時間向偶然遇到的鬱離子求救。鬱離子救了他,他的母親卻因要顧著娘家不肯離開。她說那人心狠,若她也跑了隻怕會牽連更廣,而她留下來則至少會全個體麵,那人便也不會動她娘家的親人。

自此暗香紅加倍用功,兩年後學有小成,便迫不及待地央著師父帶他回了次“家”。

家裏已物是人非,母親早就瘋了,父親後來知道了真相便悔不當初,鬱鬱而終。現在當家的是陷害了母親的二夫人,她早已害死嫡夫人和嫡夫人後來所出的年僅7歲的嫡子。他的母親也是因為瘋癲之故才逃過一劫,而當年,那個惡毒的女人正是因為那時他是父親唯一的兒子才設計陷害,欲置自己於死地。

他恨他的父親,更恨這個女人。他想接母親走,母親卻已不認識自己,一直把自己往外推。他當時就火從心起,恨不得屠了這戶莊院。甚至真的打了起來,卻也正因此,他才知道原來那個女人有個很厲害的不知哪百輩子的表哥——秦家堡堡主的侄子秦縱。當時的他自不是那秦縱和眾秦家堡手下的對手,虧得師父及時趕到才救了他。他自此更加勤奮,似是欲把小時候的怠惰都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