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籠罩著大地,懸崖邊上佇立著一個欣長的身影。男人定定地看著那輪發著朦朧白光的滿月,似是看得癡了。
月光向他迎麵照來,為他那俊美邪魅的麵容鍍上了一層銀邊,柔和的白光使他的五官淡化了輪廓介於純潔與妖邪之間。若他此刻能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定會想到那個人。
那個有著普通麵容卻令人莫名感到溫暖舒服的人。他應該更適合這月光吧,會把他變成純潔柔和的樣子吧?那麼美好,仿佛會隨風而逝,本就是個抓不住的人啊……
月光照進吳亦凡的眼底,窺探到了他內心的秘密。是的,他愛那個人,愛上了一個自己抓不住的人。
再見一次滿月,那個人就會離開了。不知不覺,已經四年了。身為魔王的他擁有不老的容顏,卻沒有永恒的生命。那個人和他一樣,卻比他強上太多。
嘴角的笑有些苦澀。
——“不想笑就別笑了”。
吳亦凡記得自己對那個人說過。可那個人天生就有著會笑的唇角,永遠不會懂竭力偽裝的自己的痛苦。
還有一個月,那個人就會離開。可他不想讓他離開,至少,要知道,他愛他……
不知何時,崖邊的身影已不見,而吳亦凡之前站立的地方的後方,一個冰藍色的洞窟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幽暗冰冷的光,那是一個由特殊冰塊砌成的囚牢。總有一天,被愛著的人會因他自己或是別人的愛,被送入這囚籠。
吳亦凡去了那個人的住所,是一座華麗的宮殿,而那個人也絕對受得起這樣的待遇。
“鍾大。”他輕聲喚著這裏的主人。黃綠色的眼眸在昏黃的燭光下搜尋著那人的身影,那個自己默默愛了許久的人。會給予我回應嗎?
沒人回答。他不在嗎?正準備離去時,卻聽到有交談聲從庭院裏傳來,有誰來了嗎?金鍾大可不是個好客的人呐。
走進庭院,看到月光下兩個端坐於棋盤前的熟悉身影,吳亦凡心下了然。也對,除了吳世勳,還有誰能讓他如此待見。
“世勳,怎麼又到這兒來了?”吳亦凡故意忽略金鍾大,果不其然,那人用他獨有的黑眸看了他一眼。那如漆墨般的眼眸在夜色中閃著星芒,烏黑幽深,美得不可方物,卻是沒有多少情緒。
對於他的冷淡,吳亦凡已經習以為常,也不會再試著讓他改變對自己的態度,因為絲毫不起作用。金鍾大的眼裏,從來沒有他。
“哥!你也來了?”那個皮膚本就白皙,在月光下更是幾近透明的少年似乎很開心,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形,掩住了冰藍眼眸中的冷冽。
這個叫吳世勳的少年,是金鍾大在魔域唯一願意與之相處的人。或許是兩人有太多相似之處吧,都是那麼桀驁不馴,狠辣無比。但卻不會是他的朋友,金鍾大不會付出自己的感情,這一點是他和吳世勳唯一的不同。
吳亦凡走上前寵溺地順了順吳世勳銀白色的頭發,吳世勳則是一臉享受,毫不抗拒。自從父母去世後,他就隻聽吳亦凡的話了,哦,當然還有金鍾大。他還是很喜歡這個對自己很好的哥哥和這個自己唯一的朋友的,盡管對方並不這麼想。
“世勳啊,你先回去好不好?我有些話想對鍾大說。”還未等吳世勳回答,獨屬於那個人的冷冽清亮的聲音響起,“他還沒和我下完,不許走。你有什麼要說的就現在說好了。”說著也不看吳亦凡一眼,隻一心觀望那繁雜的棋局。聽了這話,吳亦凡不怒反笑,“這可是你說的。”金鍾大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卻是波瀾不驚,黑眸中的光亮仿佛璀璨的星星,卻倒映不出眼前人的身影,引人迷失自己。
就那樣盯著那雙黑夜裏也會發光的黑眸,內心的早已澎湃洶湧卻又一直死死壓抑的情感也連帶被那眼眸勾了出來。太美了,這樣的瞬間,我隻為你一人癡狂。
遵循著內心最直接的指引,吳亦凡慢慢俯下身,雙手撐住棋盤兩側,漸漸接近那張並不出色卻令人莫名感覺舒服,也令自己深陷的臉,心跳開始不規律起來,呼吸不均勻地噴灑在金鍾大的額頭。再俯下一點身,低下一點頭,不知不覺放低著自己的姿態。此刻他不是個帝王,也不是個強者,他隻是一個卑微地乞求著愛的人,一份無望的愛。他本也知道的,隻是他也無法再控製自己了,至少在這一刻,他甘願沉淪。
兩人臉頰這麼近距離地相對還是頭一次,吳亦凡感覺畫麵定格了,因為對麵的那個人對於自己的靠近卻是一動不動,甚至連睫毛也沒扇動一下,就像一座雕像。不,應該是一副畫。人們被它的魅力吸引,駐足不前,它卻不會給你一絲一毫的回應,隻是在那裏,一直對著你。你的讚歎它不會聽到也不會想要聽到,它隻要保持自己的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