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李自成確實是意氣風發,奮鬥了多年的李自成,如今也建立了一個國家了,大順,目前的形勢也如同這個國號一樣,太順利了,自從在崇禎十七年春天在西安稱帝以來,李自成就在謀士牛金星、顧君恩、黃玉等人催促下,起兵伐明。
出了陝西,就是山西境內了,總將軍劉宗敏先行。山西各地百姓從李自成到西安以後,就哄傳著李自成如何仁義,人馬紀律如何嚴明,紛紛等待李自成大軍一到就要迎降。果然大順軍渡河以後,各地土民不但親眼看到了李自成的紀律確實很好,一路秋毫無犯,而且讀到了提營首總將軍劉宗敏的布告。所以從一月二十二日起,就出現了到處迎降的形勢。平陽知府張璘然投降了,受到了重用。平陽的大鄉紳申家嚴逃到山中,被家奴們捉到,獻給大順軍。劉宗敏因他為富不仁,民憤很大,下令嚴加拷打,逼他將家中的金銀、財寶、糧食全都交出,然後處死。這件事使平陽府的百姓們人心大快,李自成大軍的威望就提的更高了。
李自成在到處迎降的情況下進入山西,他的前邊有兩三千威武的騎兵,然後是一隊騎兵打著各種形式的旗幟和儀仗,還有一班樂隊在馬上奏樂。大順朝的內閣、六政府、文諭院等衙門的主管大臣,各帶奴仆、衙役、騎兵,跟隨在後,然後又是二千騎兵。另外還有五百弓弩手,二百火器手。這五六千騎兵,是大順皇帝的護衛親軍,盔甲整齊,旗幟鮮明,馬匹精壯。再後是五百匹騾子和一百匹駱駝,馱運食物和糧草。共計有一萬多人,起義十五年來,李自成第一次以帝王的派頭,率領大軍出征。他自己和跟隨在他身邊的文臣武將,在離開長安前,已經料到會一路迎降。如今果然如此,所以盡管距離北京的路程尚遠,但是人人都認為勝利已在眼前。幾年前,流傳了許久的讖記,上邊說“十八子主神器”,又詩句中有“李繼朱”三個字。如今看來大勢已定,這讖記完全應驗了。那幫在長安新投降或沿路上新投降的文臣們,也都慶幸自己早識天命,變成了從龍之臣。
東征大軍隻顧向前,各地方一般都不留兵駐守。新委派的地方官吏,遵照李自成的嚴令,搜捕明朝的宗室和各府、州、縣的鄉宦、富民,以及鄉宦的親屬。隻要是平日魚肉地方,積有民憤的人,一概捉拿,嚴刑拷打,強迫他們獻出金銀,充作軍餉;沒收他們的存糧,部分充作軍餉,部分散給饑民。凡是已經投降的府、州、縣,都迅速委派了大順朝的縣令。當時關中多年戰亂,加上天災不斷,既要供應東征大軍,還要供應西征西寧和駐守榆林。寧夏等地的人馬,所以東征軍進入山西以後,搜捕明朝宗室和地方鄉宦、大戶,嚴刑拷打,逼迫他們獻出金銀財寶和糧食,既是為國為民除害(至於到底其中有多少是冤枉的,並不知道),又為了解決大軍給養和朝廷開支。新委派的各府、州、縣官吏,都把這件事做惜口向民間搜索騾馬,當做軍餉,並不奇怪。可是山西省也是災荒不斷,生產破壞,城鄉凋敝。李自成隻考慮如何供應東征大軍,長驅入燕,趕快攻破北京。至於如何使新委派的官吏采取一些有效的辦法,使百姓能夠過安定的日子,休養生息,就來不及考慮了,又或者說,他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四十萬騎兵,六十萬步兵每日所消耗的糧食就是個天文數字了,北方又是幹旱,到底能給李自成提供多少的糧草,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不同於李無庸,一方麵走的是精兵的路子,另一方麵有儲備了大量的糧草。須知道打天下容易,而治天下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沒有糧草支援,就算你能攻取大量的城池又有什麼用呢!糧草、撫民、得天下。三者是不可分割的。
此刻昌平已經是黃色的海洋了,李自成的百萬大軍就駐紮在這個小的縣城裏,昌平是北京的南大門,離北京的距離一天都不到,可以說是個天然的前沿指揮所。李自成的行在也在這裏。
昌平州衙還比較寬敞,被作為大順皇帝的臨時行宮。軍師府駐在昌平總兵的鎮台衙門,丞相府駐在學宮,六政府和文諭院分別擠在別處衙門和民宅,而禦營親軍等部隊都分駐兵營,又在空地上搭起了許多帳篷。晚膳以後,李自成同劉宗敏稍談數語,便命傳宣官分頭傳知丞相、正副軍師、六政府尚書、侍郎以及文諭院學士等中央大臣,來行宮開禦前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