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宗在飄渺千山的眾多宗派席位也算占了一位,雖然比不上其他大門派那樣威風八麵,響鑼拍鼓,但好歹是一處修仙練道的地方,向來是禁止喧嘩吵鬧的,但此時卻熱鬧嘈雜不斷。
就在那宗門下山那條看不盡底下的階梯上,一大堆身穿道袍的男女老少紛紛湧立而觀。
“於浪,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好東西,進門派的時候就烏雲大作,本來就是不祥之兆;入門後卻處處碰壁,老是跟師兄弟們過不去;算了,那些事情就不說了,可你為什麼連半絲真氣都修練不出來?你就是一個廢物!”
說這一番話的是一名身穿紫袍、頭戴青冠、背負木劍的臨近老年的男子,他神色怒然,吹得兩縷胡須直飄起來,指手畫腳地說著。
“烏雲常有,與我於浪有何關係?師兄弟聯手對付我這塊不服氣的硬骨頭,我又有什麼好說?至於真氣一事,我也算盡力而為,宗內書籍不是常道‘力盡而無愧’?我又有什麼錯?”
這番話淩然直心,實難讓人難以辯駁插話,說這番話的人正正是跪在階梯下的一名青年男子,他身穿一套簡樸的灰衣,原本一副生得還算俊秀的臉孔此時卻布滿黯然,雙眼無神甚至是恍惚呆滯。
“於浪!你生了一個好大的膽子啊你!你鬥敢頂撞你師傅?宗內刑法多重,你是知道的!”開口的是於浪的一名師叔,長得一副鼠頭鼠臉的樣子,聲音尖利得很。
“哼!若不是念在你父親的事情,今日就要將你打斷雙腿!”又是一名師叔站出來,揮袖怒斥道。
聞言的於浪慘笑一聲,道:“是嗎?”
“於爹他兒,時辰不早了,算上落山路程的時間,約莫也隻能匆忙趕到。”站在一旁,原本有點尷尬和不知所措的老農低聲對著於浪說了幾句。
於浪的師傅,乃是宗內第三代弟子,宗門賜號:東福道人。此時他卻勃然大怒,環顧一圈,隻見上百名的弟子不斷掩嘴笑笑低語,似乎都在嘲笑他,這令他更加不快,他喝道:“於浪,你想清楚點!為師秉著師門的祖訓行事,如今再給你一個機會,你到底斷不斷塵?你選擇落山,還是留在宗內?”
東福道人語氣急促,話語中絕無彎子可繞,顯得咄咄逼人,不留半點後路。而這又符合了周圍抱著落井下石看戲的弟子們的心態,場中不免響起一道道倒喝聲,一時變得極為哄動。
在數百雙的眼睛注視之下,於浪緩緩抬起那張蒼白的臉孔,微微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師命難違,但是父命,更是難違!”
“哇!”
在場的所有弟子嘩然大叫,討論的聲音不斷地傳出來,也難怪如此人們如此驚訝;雖說清風宗隻是小宗,走不得高台大雅,但能修仙問道的地方,是任何凡人普畜都渴求向往的地方,並不是這麼容易可以進進入入的。
如今於浪竟然公然違背師傅的意思,要脫離宗派下山,的確有些出人意料。
“這於浪,腦子砸壞了吧!多少人一輩子都沒能拜入宗門,他如今居然自動放棄了。”
“哎!畢竟十多年的養育之恩,換著我,我也可能會放棄。”
“嘿嘿,你看,東福那老頭丟人咯!挽救了這麼久,還是讓弟子跑了。”
……
聽到討論的東福道人鼓紅了臉,自己的一張老臉羞得沒底,看著這該死混賬的弟子,猛地舉起那木劍向他打去,這一下又快又狠,加上於浪又跪在地上,怎麼避得開呢?
“啪!”
木劍斷了,東福道人感覺到自己的手在發麻,虎口也有點痛,但是麵前這個男子還是跪著一動不動,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久久的沉默,終於……於浪開口了:“我可以走了嗎?東福道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