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花的肚子越來越疼了,她咬著牙,急切地盼望著車早一點到達終點站。每一分鍾都變得異常漫長。10分鍾後,車終於到達終點站菜袁路,周小花剛下車,就疼得癱倒在地上,她急促地對母親說:“不行了,孩子要生了。”正在菜袁路口等業務的出租車司機餘小莉見狀,立即奔到周小花麵前,幫周小花脫下她的外套墊在身下,安慰著她:“不要著急。”
這一聲安慰,雖然輕淺,但對於周小花來說,卻無異茫然大海中的一棵稻草,她心中一下有了一份安定。但轉瞬,又一陣劇烈的疼痛讓她不由自主地嘶喊起來。
“快來圍個圈兒,她要生了!”隨著餘小莉的喊聲,立刻從附近跑過來二十多個婦女,有老者,也有青春韶華的少女,她們迅速又默契地在周小花身旁圍成了一個圈,在寒冷冬季的重慶街頭圍出一個特殊的產房。
“再堅持一下,救護車就要到了!”
“別緊張,我們這麼多人都在幫你!”
“挺住啊!”
……
疼痛已經讓周小花聲嘶力竭,再加之街頭生子的驚恐與不安,她驚顫地對圍在身旁的人們點著頭。然而,嬰孩卻不肯再等待,疼痛更加劇烈地襲來,5分鍾後,隨著周小花一聲淒痛的嘶喊,嬰孩紅鮮鮮的頭顱裹帶著胎血從生命之門裏冒出來。纖毫般細軟的發絲,古怪的胎腥,細若蚊思的喘息……是想證明生命過程的堅韌、坎坷、悲壯?還是不願投身這個寒冷的街頭?抑或是考驗人們接納新生命的情懷和態度?幾分鍾過去了,嬰孩死守著生命之門,不肯墜地。
一名年長的婦女幾乎是哀求著對周小花:“妹子,這樣不行,時間長了,嬰兒會窒息死掉的。用力……”汗水順著周小花的臉龐往下淌著,她點著頭,疼痛卻隨之讓她嘶喊起來……
“用力,用力……”人們齊聲鼓勵著周小花。
嬰孩的整個身體終於衝破生命之門,降臨到這個世界,這時候,重慶市第三人民醫院的“120”急救車也趕到了。人們都長出了一口氣。但危險卻仍舊打張著死亡之口。
醫生剪臍帶時發現,周小花的宮頸已經收縮,胎盤留在子宮內。如果送往醫院,最快也要10分鍾,這10分鍾對於周小花極有可能就是死亡的10分鍾。可是,戶外取胎盤缺少基本的器械,怎麼辦?
時間就是生命。兩名急救醫生來不及多想,一人在一旁按壓周小花的子宮,讓子宮擴張,另一人用手在周小花體內取胎盤。
“特殊產房”仍舊緊緊地圍在周小花身旁,所有人都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目光聚集在周小花和兩位醫生的臉上。
可怕的安靜。生死一線的安靜。
一分鍾、兩分鍾……五分鍾後,胎盤終於被取出。母子平安。
急救車載著周小花母子向醫院駛去,“臨時產房”也散開在人群中。然而,卻有許多人,說他們在那個中午的重慶街頭看到了一個又一個美麗的天使……
心靈上的地毯
文/曾予
很少有人相信,使他打消了自殺念頭的,竟然是一隻螞蟻。
應該說,那是一隻快樂的螞蟻。它不知疲倦地向著它的目的地前進,絲毫沒有被眼前的困境嚇倒。
他有失眠的毛病,睡不著覺,就用一根竹簽戲弄著那隻螞蟻。螞蟻義無反顧地向他的杯子爬來,是因為他的水杯裏裝滿了開水,那些濺到外麵的水滴在他的床單上洇成淚水的模樣。或許是這些正在漸漸散去的餘熱引來了螞蟻吧,他想,螞蟻一定很冷,而自己的杯子如此溫暖。
人在孤寂的時候,連一隻蟲子,甚至是令人作嘔的蒼蠅,都可以成為他的朋友。看著它單薄的小小身軀,一次又一次地奔赴它的溫暖之地,他的心動了,不再攔阻它,而是充滿愛意地看著它,讓它愜意地貼在他的水杯上,擁抱它短暫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