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死麵前,骨氣算什麼?其實一文不值。可我惡心這一家子,隻要一想到未來還會有無數的交集,我就毛骨悚然。
下樓的時候大概太過魂不守舍,從樓梯上摔下來,整個額頭都血流不止,我不得不在醫院包紮好離開。
我頂著剛剛用繃帶包紮好的腦袋回去,就見畢濤皮包骨頭,一臉脆弱的站在門外。
他抬頭,看到我,說:“我想你們了。”
我突然想起前段時間小A跟我說的話,說畢變態的女朋友要跟個有錢大叔結婚了,畢濤心心念念的想找個白富美,到頭來卻偏偏喜歡個灰姑娘,可惜,灰姑娘的眼中也隻有富富富。
我盯著畢濤仔細的看,許久之後,回他:“小A怎麼還不回來,我忘記帶鑰匙了。”
然後,兩個人抱在一起,埋頭痛哭。
我們怎麼會走到現在這種地步——窮途末路。
怎麼會到這種地步……
路上的行人側目看著我們,指指點點然後默然而過,陌生的人帶著漠然的目光,沒有人問我們怎麼了,也沒有人說,不要哭了。
我們沒有在門口等到小A,而是瘦的虛脫的路程學,他穿著病號服,拿著鑰匙,就那麼從天兒降。
我當時是想對他笑的,可去哭的更加難過。隻能一邊擦著淚一邊問他:“你怎麼出院了?”
“小夏,我總覺得你和我是一樣的,你需要我。”他伸手摸了摸我頭上的繃帶,一把把我摟進懷裏。
當時的我大概想要哭個山崩地裂,哭個海市蜃樓,哭個肝腸寸斷,路程學被我壓得都有些站不穩,卻還是溫柔的安慰我,他吻著我的頭頂:“小夏,別怕,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他這一生,沒說過一句他愛我,但他卻把一生的愛,都給了我。
那天的路程學和我說了許多許多,,而我看不到的仍有許多許多。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要由那麼多的腦細胞、血細胞之類的構成,所以最是複雜,以至於人類本身都無法忍耐。就像樹上的螞蟻,我雖然數清了樹表上有幾隻,但我看不到樹上的螞蟻洞裏還有幾千、幾億隻。
就像他的死亡,毫無征兆,仍舊是那麼安安靜靜的。
家裏的天,終於踏了下來。
我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天,終於踏了。
大家就像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陸誠學就是那條繩,繩頭起火了,雖然沒有燃燒過來,但繩子上的螞蚱,還是被火烤的苦不堪言。
我心死如燈滅,甚至幾次想從樓上跳下去。
挺著大肚子的李小花勸我說:“世界上,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人生,就像不存在十全十美的愛情一樣。李夏,你收獲的愛情,即使人生不完美,也該覺得滿足了。”
我問她:“你也覺得美滿嗎?”
她撫摸著八九個月大的肚子,笑的滿是和藹:“我不美滿,不幸福,可是,這個孩子,至少可以讓小A和王星辰的生活美滿。”
那一刻的我,突然想活下來。
我的愛,與我的恨,都已埋葬在這座城中。沒有辦法的,大哭一場吧,然後拉著行李,拜別這座城市。
所有的不幸皆因幸福而起,而人類,往往記住了自己的不幸,忘記了曾經的幸福。(全書完)
結語:沒有與人懷念過去的習慣,逆流的時光就像水一樣漫過時間,爛漫的青春腐朽成灰。
誰還在仰望?穿過時間與空間的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