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死了(1 / 2)

長興街頭行人如織,車馬紛紛,是紅塵裏的滾滾繁華。但見一人白衣勝雪,從比肩繼踵的人群中飄然而來。

他走得似緩而疾,衣袖長裾不曾沾染他人片點。

他的眼神很沉靜,仿佛一方深潭,融進了世間的繁華與寞落,化作說不出的靜謐平和。與那些熙熙攘攘的行人相比,芸芸眾生反倒是紅塵裏的虛幻泡影,隻有他是最真實的存在。

沒有人察覺,轉眼,他已飄然而出,潮水般的人流被遙遙地甩在了身後。

彈指十年,多少物是人非,這就是世俗的紅塵,隻是沒想到這裏竟會如此的蕭條。

走在斑駁的青石路上,行人寥寥,全無長興街的繁華喧鬧,唯有岸邊的江水如同記憶裏一樣永恒流淌。

應是常年的失修,這裏的石板路積水已久,漫過大片的路麵,滿是淤泥,難怪路人紛紛避行。

白啟蹙眉,沉靜的眸裏終於有了些許波動。他依舊行雲流水,腳下的淤泥好似靜止,不曾泛起一絲漣漪。他忽然一展長袖,地麵掠過一道光華,積水與淤泥頃刻無影無蹤,潔淨的青石板路顯露出來。

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竟讓昔日的丞相府一派冷清。

是被貶官遠行?

神識掃過整個府邸,有人,卻沒有自己熟悉的人。走上台階,白啟來到青石路旁的一座官家府門前。琉璃磚瓦,院牆高大,從它的規模來看,還能感受到這座府邸昔日的輝煌。但此時此刻,它已經完全的沒落,不僅沒有門衛把守,連大門都年久失修,大片大片的木漆開始掉落。

片刻,門緩緩打開,走出來一位發髻斑白的老人。

“你是?”這兩年幾乎沒有外人到訪,打量著眼前的來人,一襲白衣,風骨清舉,劍眉星目,眉間有股浩然的天地正氣,老管家忽然激動起來,“是你,是你!你是白先生!?”

“是我。”白啟淡然一笑,看著老管家,十年不見他已老態龍鍾,快入黃土。

“先生請進!”老管家掩不住的激動,顫顫巍巍邀請白啟往裏走。

“你家大人呢?”走在府內,樹影蕭疏,落葉飄零,偌大的府內沒有一點人氣,死氣沉沉。

“我家大人早已先逝。”

“什麼!?”白啟愕然止步。

“是的,先生。”望著白啟的容顏,十幾年的歲月居然絲毫未曾改變,又想到自家的大人,老管家悲上心頭,“先生有所不知,大人已經過世七年,如今這裏已不再是昔日的相府而是早已敗落的蘇府。”

“他死了?”察覺自己的聲音不再那麼穩,白啟頓了頓,又恢複了幾乎冷漠的從容。他就是這樣,將自己的情緒與感情藏得很深,即使下一刻會死,他的臉上仍然波瀾不驚。這種從容不可能是天生的,隻有曆經歲月的磨練,無數的生死,才能錘煉出這樣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