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馨昏睡了兩天兩夜,才悠悠醒來。醒來後的她身體極為虛弱,而且不願意見任何人。
秦錚進去了一次,她大哭大鬧,正打著點滴呢,血液都倒流了。他被嚇到了,就再也不敢闖進去。隻有趁著她夜晚睡著了,他才進去。
葉哲眼看著,秦錚這幾天發展成了一個煙囪。額上的黑線不停地增多,就沒有舒展過。相對無言,成了他們兩這些天唯一的見麵情景。
易馨在醫院住了整整一個星期。她聽從醫生的勸告,該吃就吃,該睡就睡。隻是始終不願意出去走走,就這麼躺在床上發呆,一呆就是一整天。她的身體消瘦得很厲害,神經不再繃緊,但是卻沒了往日的那股靈氣,似乎一下子被打垮了。
出院前一天,易馨終於肯見秦錚了。
秦錚卻並沒有很高興,因為易馨要見他,定然不是好事。果然不出所料。
易馨怔怔地看著窗外,許久才把視線收回來,慢慢地聚焦到他的身上。她扯扯嘴角,但沒能成笑容。低聲地,帶著讓人心疼的滋味說:“秦錚,我累了。我也知道,我的反應或許有些過度了,但我沒辦法控製。我心裏不想見到你,一點也不想。我隻要一見到你,就會想到在暗夜裏被人侵犯的那種絕望,無邊無際的絕望,讓人活不下去的絕望。所以,我可不可以求你,不要出現在我的麵前了……”
說到後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好像沒有力氣了。看著他的眼睛水潤一片,楚楚可憐,讓人心疼。
秦錚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她太脆弱了,他要是不答應,隻怕她真的會崩潰。她現在的情緒如履薄冰,他一點也不希望自己的出現逼得她自殺。
“好。”良久,他終於艱難地吐出這個字。
他緩緩地在床邊坐下,不顧她的僵硬將她樓在懷裏,下巴輕輕地摩挲著她的發頂。“小馨,我給你時間去忘記那份絕望。但是你要記住,不管遇到什麼難題,都可以來找我。如果你不想見到我,那就找葉哲吧,他也會幫你的。”
易馨緩緩地閉上雙眼,點點頭。“好。”
秦錚與她額頭相抵,良久後親親她,轉身離開而來病房。
易馨沒有再睜開眼,一直到秦錚關門離開。那眼裏,早已經濕潤一片,淚水緩緩地滑落眼角。這樣的溫柔,這樣的庇護,明明是她想要的。可是為什麼是在將她推進絕望的深淵之後,才對她好?
終於出院了。
易馨慢慢地走出醫院,坐進了一輛的士。司機問她去哪裏,她想了許久許久,也隻能報商禦風的公寓。她知道,等待她的將是一場更可怕的暴風雨。可是她想去麵對,她想著讓自己痛到了極點,就沒有感覺了吧。那時候,誰也傷害不了她。
在醫院住了一周,與她離家的那天相重合,又是周末。
易馨猜不透商禦風是在家裏,還是出去玩了。雖然想把自己逼到絕境,但心裏到底有些忐忑。
易馨意想不到的是,商禦風居然真的在家裏。就坐在沙發裏,電視開著,但顯然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電視上。
易馨推開門進去,他霍地站起來,先是隱忍的怒火即將爆發的山雨欲來,繼而倏地止住,死死地皺起眉頭。咬牙切齒,但控製著音量。“你這幾天去哪裏了?怎麼搞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