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洞書院《論語》講義
此章以義利判君子小人,辭旨明白,然讀之者苟不切己觀省,亦恐未能有益也。......科舉取士久矣,名儒钜公皆由此出。今為士者固不能免此。然場屋之得失,顧其技與有司之好惡如何耳,非所以為君子小人之辨也。而今世以此相尚,使汩沒於此而不能自拔,則終日從事者,雖曰聖賢之書,而要其誌之所向,則有與聖賢背而馳矣。推而上之,則又惟官資崇卑、祿廩厚薄是計,豈能悉心力於國事民隱,以無負於任使之責哉?
《大學》《春秋》講義
聖人貴中國,賤夷狄,非私中國也。中國得天地中和之氣,固禮義之所在。貴中國者,非貴中國也,貴禮義也。雖更衰亂,先王之典刑猶存,流風遺俗,未盡泯然也。
義之所在,非由外爍,根諸人心,達之天下,先王為之節文,著為典訓,苟不狂惑,其誰能渝之?
中國之所以可貴者,以其有禮義也。
故太極判而為陰陽,陰陽即太極也。陰陽播而為五行,五行即陰陽也。宇宙之間,何往而非五行?
夫金穰、水毀、木饑、火旱,天之行也。堯有九年之水,則曰洚水警予,蓋以為己責也。昔之聖人,小心翼翼,臨深履冰,參前倚衡,疇昔之所以事天敬天畏天者,蓋無所不用其極,而災變之來,亦未嚐不以為己之責。......漢儒專門之學,流為術數,推類求驗,旁引曲取,徇流忘源,古道榛塞。......是年之水,仲舒以為伐邾之故,而向則以為殺子赤之咎。是奚足以知天道而見聖人之心哉?
作之君師,所以助上帝寵綏四方,故君者所以為民也
歲之饑穰,百姓之命係焉,天下之事熟重於此?
荊門軍上元設廳皇極講義
惟皇上帝,降衷於下民,衷即極也。凡民之生,均有是極,但其氣稟有清濁,智識有開塞。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覺後知,先覺覺後覺。古先聖賢與民同類,所謂天民之先覺者也。以斯道覺斯民者,即皇建其有極也,即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也。
此心若正,無不是福;此心若邪,無不是禍。世俗不曉,隻將目前富貴為福,目前患難為禍。不知富貴之人,若其心邪,其事惡,是逆天地,逆鬼神,悖聖賢之訓,畔師君之教,天地鬼神所不宥,聖賢君師所不與,忝辱父祖,自害其身。靜時回思,亦有不可自欺自瞞者,若於此時,更複自欺自瞞,是直欲自絕滅其本心也。縱是目前富貴,正人觀之,無異在囹圄糞穢中。
患難之人,其心若正,其事若善,是不逆天地,不逆鬼神,不悖聖賢之訓,不畔君師之教,天地鬼神所當佑,聖賢君師所當與,不辱父祖,不負其身,仰無所愧,俯無所怍,雖在貧賤患難中,心自亨通。正人達者觀之,即是福德。
愚人不能遷善遠罪,但貪求富貴,卻祈神佛以求福,不知神佛在何處,何緣得福以與不善之人也?
爾庶民能保全此心,不陷邪惡,即為保極,可以報聖天子教育之恩,長享五福,更不必別求神佛也。
若其心正,其事善,雖不曾識字,亦自有讀書之功;其心不正,其事不善,雖多讀書,有何所用?用之不善,反增過惡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