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有段民間俗歌是這麼唱的:
有鳳來兮,無足無爪,一生漂泊,死時方棲。
有凰來儀,華羽美翎,樊籠折翼,鳳來隨去。
歌詞曲調,通俗易懂,雅俗共賞,又仿佛從遠古太荒而來。
那這歌的背後,又會有怎樣的故事呢?
——這裏史以民間零碎段子拚接出的,一個華胥女族首領、再世的傳奇。
待本書傳奇落幕,再回首開頭,若去查閱青史野史,總有她這個不該出現的人、那零星的影蹤。
中華曆史上最混亂的時代,莫過於此。
——那短短三六九年的魏晉南北朝,演盡了勝敗興衰,說盡了中華五千年的悲歡離合。
不知南北朝怎敢說知曆史?
不看鳳凰劍怎敢說懂言情?
不看這書的開始到終結,怎知什麼是蕩氣回腸、纏綿悱惻,怎知何為傾盡天下為情義?
這是最曆史的言情,最亂世的安穩,最繁複豐滿的人間七情六欲。
公元577年,北朝周武帝東征齊州,齊國的都城鄴,城破。
那場戰役,不分黑白晝夜,隻有火舌吞噬黑幕濃煙。
一場攻城掠地,有人亡國失疆,有人蕩平天下。
染火的孤雁,悲厲鳴,隕落。
浴血的將軍,杵槍立,長眠。
我躡足在沙場上。
被世人視若無睹。
身下坐騎老馬,步履蹣跚踉蹌。
我看著火光滿身,撫著早失去了往日鋒芒的鏽劍,劍上紋繪,那浴血的鳳凰雖然黯淡,卻這般刺眼。
……
城破時,有人傲立城頭。
紅袍金鎧盔胄,猙獰鬼麵下的那雙眼,曾被戰火風沙迷了瞼,卻依然神采驕傲。
——他落下城樓,提槍奔我,卻是滿眼肅殺狠厲。
摘下徒勞的猙獰鬼麵,那絕色如花的臉上,一片慘白青灰,瞪著視死如歸的美目,傾城美貌也隻窺的見殘餘。
他踏著殘月的碎光,頭頂搖搖欲墜的天狼,身後是他齊國破碎的山河,更是他的最後一道防線——齊都,鄴。
……
多年後,史書還把這夜撰寫。
青箋汗心,字裏行間不減那殺戮染殘血。
他們高家,血腥的王朝終歸覆滅,也粉碎了如夢似幻的愛恨,情網抽繭剝絲,淹沒塵封,躍然那一角史箋上。
……
我以為他死了。
可我,又讓他死了一次。
都鄴城破之日,他笑顏如花,眼神輕蔑。
那飛揚的眉眼,不改昔日。
他還是那個高長恭。
可是,卻死在了我的劍下。
我吻上那抹薄唇,抱著那漸冷的身體,從此,再無恩怨糾紛。
是我負的他。為了誰的君臨天下,而負了他!
宇文邕,我舍不得殺你,更不會再容忍你!!
恍然間想起,他曾說,你做了我的逃兵,卻成了他的蓋世英雄。
其中苦澀心痛有幾多?
想起他,曾在簷下與我說死生契闊,有月華渡我與他,共白發。
當年的他,還曾想過待烽火狼煙盡,人間太平安穩時,要和我,浪跡天涯,逐跡天下。
他曾展望太平,而我,為了別人,卻將太平越拽越遠。
為了另一個他,負了他。
回憶盡頭,眼前滿目山河皆瘡痍。
……
麵前,千軍萬馬盡周軍,鋪天蓋地插周旗。
那玄衣世侯,及腳踝的長發白如雪。
他拍金鞍玉轡的白馬而來,攜一襲人間絕色。
他精致的容顏如冰雕般冷,剔透的恍若神妃仙子,卻偏要揚龍眉挑鳳眼,笑說:“取得了泱泱齊州送君侯,可好?”
“誰是君侯?!世侯別忘了,我早已被削爵成庶人了!……齊國又與我何幹?我要蘭陵,我隻要蘭陵!”
“好,皇上也有言在先,北漠王君侯您,此來若索蘭陵郡的話,就請下嫁。皇上不僅將蘭陵郡給君侯,還將後宮大權給你。”
“嗬嗬嗬!宇文邕,放你娘的狗屁!他的大權是誰給的?區區後宮,誰稀罕!”
他聞言竟狂笑!“我也這麼覺得的,不如你嫁給我?你可以為了蘭陵王要奪了整個齊國,我亦能為你蕩平天下!區區一個蘭陵郡……不過是聘禮的零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