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小院裏,門口的燈籠來回搖曳著,照著門口的人影也慘白慘白的。
一個帶有蠱惑的聲音一點點透過門縫朝著裏麵說到:
“惠娘,別再這麼固執了,你把醫經交給郎君吧,在這樣,你就要餓死了。”
裏麵還是悄無聲息。
李媽媽歎息一聲,手裏顛了顛門上的大鎖,終是無奈的離開,女郎已經七天沒有吃過飯了,再這樣下去,恐怕……
此刻裏麵的呼吸聲更是輕不可聞。
第二天,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
一群身穿白衣,頭戴著晉朝醫博士特有的帽子走了進來,為首的年紀較大,一進屋,便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子。
女子較弱無骨,身著麻衣,長長的黑發整個披在身體上。
身後比較年輕的郎君上前探了探氣息,然後點了點頭,眾人鬆了口氣,隻要沒死,那就還有機會。
前麵年紀較大的,是吳郡袁氏的族長,他們一族,醫術高超,享譽盛名,但是如今已經日式漸危,就是因為族中至寶:【醫經】,在百年前丟失。
現如今,他們隻能依靠太子這棵大樹,苟延殘喘,家族淪落為排名最後,前不久,卻被人探知,顧惠兒家族裏有醫經殘本,一些人的心才又蠢蠢欲動,傳聞,誰要是得到醫經,便能起死人而肉白骨。
其實,顧氏根本沒有什麼醫經,隻是有其家族祖傳的醫書,他們隻是為了得到顧氏醫書才這般無所不用其極。
如今他們卻以顧惠兒偷盜醫經為由,把她囚在此處。
“去,把袁郎君叫來,勸勸她!”族長冷然道。
因為他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在她聽到自己父母弟弟都被人害死的時候,便這樣不聲不響、不吃不喝在屋子裏待著。
任是誰口吐蓮花,都不能把她的嘴撬開,他們也不是沒有想過用刑,但是看著她單薄的身子看,估計隻是輕微的動一下,恐怕就沒有命了,所以才拖到了現在。
地上的白衣女子在聽到袁家郎君這四個字的時候,身體明顯的震了震。
於是過了一會兒,屋子裏隻剩下被請來的袁家郎君。
袁氏郎君是和她有婚約的袁氏嫡子,前幾日相邀顧氏家族之人前來做客,卻以莫須有的罪名把所有人囚禁在此,她一直以為,這隻是袁家的計謀,和他並無關係,因為她記得,他在那日,香車寶馬來接,親自把她扶上車鸞,卻沒想到,其實這是把顧氏扶上了斷頭台。
顧惠兒在袁燮進來的時候,便掙紮的坐了起來,因為好幾日都未曾吃過一口飯,頭有些暈眩的厲害。
她滿臉麻木的看著她曾心心念的郎君,譏諷的說道:“袁郎君怎麼來了!”
袁燮卻並沒有像往常那般扶起她,而是抱著雙臂,不明深意的看著她。
“袁燮,你竟然從開始便算計著我……”那聲音婉轉淒涼,讓人不忍。
袁燮卻變了臉,徹底陰沉了下來,然後跪坐在她麵前,拉著她的領口,低聲的在她耳邊說道:“顧惠兒,你還不配我算計,我袁燮正妻早有人選,你,隻是我踏上家主之位的棋子而已。”
“你以為你父母和弟弟怎麼死的?你以為我是真的喜歡你?若不是你顧家還有些利用的價值,你以為你真的可以讓我放下我袁氏的驕傲,和你這般女子扯上關係?”
這一聲聲的反問,讓顧惠兒的心,一點點的涼到了心底。
接著她便聽見他在描述著父母親慘死的狀況,那聲音如刀割般的難受。
“你父在獄中自盡,你母跳河殉情,你弟被人逼退至河邊……真可惜了,你弟那樣小的年紀,被生生逼下橋頭,沉溺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