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第章(1 / 2)

和離開陶家時的冷清相比,梁家這邊熱鬧非凡。梁宜臻娶了陶乙薪的女兒,讓靖海侯一黨深深覺得揚眉吐氣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年不可一世的陶乙薪居然也得靠女兒聯姻換取苟活了。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仿佛要跟陶家女兒洞房的不光是梁宜臻,而是梁黨的每一個人。

蓮初蒙著蓋頭,都感覺到了氣氛的熱烈,相比少不了大操大辦,大吃大喝。她腦海裏出現了妖怪們要開唐僧宴的情景。或者說跟狼群圍觀“小綿羊”差不多。

待嫁的日子,她聽林嬤嬤大致講了梁家的情況。靖海侯梁顯江先後有三房妻子,第一任嫡妻生兩子一女,沒幾年病死了。然後他在妾室中選了一人扶正,這個小妾之所以能扶正有兩點原因,第一她原本就是正妻的庶妹,出身遠遠高於其他妾室,第二她把自己兩個兒子送去了陶家做人質。梁顯江念在她深明大義,把她扶正了。在正妻的位置上待了幾年,她也撒手而去,侯爺便又納了一房妾室,以四十八歲的年紀娶了十八歲的王氏為續弦,兩年後,王氏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如果把梁宜臻也算上,靖海侯光嫡子就有四位,這點上就比好對手陶乙薪厲害。更別提他還有各位小妾生的庶子三人,七個兒子對陣陶家兩兄弟,壓倒性的優勢。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仇人得病不行了,自己身體倍兒棒,子嗣興旺,便是笑到了最後。

此刻,蓮初坐在新房內的婚床上。和正常的新娘盼著夫君早入洞房不一樣,她默默祈禱最好梁宜臻喝的爛醉如泥,越晚歸來越好,但轉念一想,他萬一喝醉了,撒起酒瘋更殘暴,她豈不是小命休矣。

吱嘎,門被悄悄推開,蓮初嚇的抖了個激靈,害怕是梁宜臻回來了。方才有個自稱她大嫂的女人帶著幾個婦人過來,不痛不癢的跟她說了幾句話,沒多陪她便走了。不可能是她們回來了,一定是別人。

是誰?

“小姐,是奴婢,碧珠。”

蓮初鬆了口氣:“你來做什麼?”

“剛才文珠跟奴婢說,她看見姑爺了,說是一表人才呢。”碧珠笑嘻嘻的道。

她們是萬氏打莊子上選來的,沒學過什麼規矩,還保持某種質樸的活潑。蓮初根本不在乎梁宜臻長什麼樣子,不過她聽說梁宜臻剛到陶家時因為長的像娘們沒少受羞辱,不管怎麼說,如果長相給自己帶來許多麻煩,是絕不會喜歡它的。蓮初告訴自己以後千萬不要誇獎丈夫的樣貌,她的人也不能說。

“這句話,不能再對其他人說,尤其不要讓姑爺聽到!除非你想受罪。”

碧珠沒料到小姐這麼認真,有些怕了,低聲道:“……是。奴婢再幫您去看看姑爺,看他是不是往這邊走了。”

“不用了,你去找林嬤嬤,待在她身邊不要動,你告訴文珠、雅珠和畫珠她們三個,同樣別亂走動。”若是她們鬼鬼祟祟的讓梁宜臻覺得她派人“監視”他就麻煩了。

“……是。”碧珠低落的回答。大概發現小姐的婚事不那麼好玩,有點失望:“奴婢告退了。”

“將門關好。”

“是。”

聽到關門聲,蓮初暗暗鬆了口氣,同時也做好準備,下一次進門來的人應該就是她的夫君了。等待的過程,無比煎熬,決定替嫁之後做的種種噩夢,有可能都在今夜成真。

等待梁宜臻的這段時間,她曾設想過,梁宜臻會丟下她,跑到小妾那住一晚,借此羞辱她。如果真是那樣,她會高興死的。

可惜,半個時辰之後的開門聲粉碎了她幼稚的奢望。

他來了!

蓮初在蓋頭下咽了下口水,本能的抓緊嫁衣。她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冷靜。他總不至於新婚之夜就手刃自己的新娘。

吱嘎——拉動椅子的聲響,她推測他應該坐下了。

此後是漫長的沉默,她感覺有一個世紀那麼久。忍不住了,她決定主動出擊,硬擠出微笑:“相公,是你麼,怎麼不來挑我的蓋頭?”

“別急,我不僅會挑你的蓋頭,連你的手腳筋也會挑的。”他帶著笑意道。

蓮初差點一口氣噎死過去,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冷靜:“……為什麼,新婚之夜不該說這種話吧。”

“為什麼?大概因為你害死了我弟弟,然後你還裝傻吧。”

“……”不認是不行了,蓮初決定放聰明點:“……原來我真的做過這麼恐怖的事情……原來不是夢……”

他哼哼冷笑:“我早料到你會裝傻充愣,假裝不記得了。不過沒關係,我會讓你記起來的。你讓宜赫去蓋滿雪的湖麵為你找琉璃珠……我覺得讓你吞幾粒琉璃珠,然後等它們墜穿你的胃,你一口一口吐血的時候,你就會想起你做過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