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六月,花開還算盛。淩晨起床幹活的人開始多起來,有的人準備給豬吃的潲水,有的人在倒昨夜的夜尿,有的人準備上市集買菜。
隻有秦家的院落,無聲無氣。
晨陽慢慢從山包上伸出頭,陽光一家一戶的輪著光顧,緩緩的,像波浪一樣。終於,在城裏的早晨要開始熱鬧起來的時候陽光光顧到了秦家,秦家大院南北角的那個院落正站著幾個人,期待的看著院落的那扇門。
秦家家主秦將一臉期待道“時間差不多了”。
果然,正如秦將所說那樣,時間到了,眼前的房子開始出現異象,視線一整扭曲,一個圓弧從屋子向外擴張開來,半徑有一丈長,投射出火紅色的光,紅的刺眼,周圍氣溫漸漸上升,由微量慢慢變成溫暖,院落的幾個人像呆在火爐前一樣,臉被印上一層紅。眼前的一幕前所未見,所有人都張大了嘴眼,秦將更握緊拳頭,表情依然期待,心裏祈禱道“繼續!繼續!持續下去!不要變!不要變!”。
天之事誰知?你祈禱?天不一定回應啊!秦將剛把心裏的話想了第二遍,那光便變了,刺眼的紅光,隨著波光的蕩漾,又由房子開始一層一層的出現圓弧,開始更替,一次一次的變得柔和,當新的光芒也延伸到一丈長時,舊的光芒暗淡下去,新的光芒代替了原來刺目的紅光,轉變成柔和的深黃色光,黃色深的深沉,但不偏離黃色的範疇,讓院落裏的人產生“那黃光是有重量的錯覺”,此時秦將雙拳又握緊了幾分,神情著急,額頭還冒出幾滴汗珠,接著的心道“別再變了!千萬!千萬!別再變了!”。
事與願違,這次是在秦將把話想完一次光就變了。屋子又投射出新的黃光,這次黃光沒有再緩緩的一層一層的替換,而是一齊射出,瞬間更替了原來深沉的黃光,這道黃光很亮很有氣勢,於其說是黃光,倒不如說是金光來的準確,金光的出現,連帶著那投射出光的屋子都灌上珠光寶氣的氣質。而這時,秦將已閉上了雙眼,雙手握的手指幾近陷入了掌心肉中,但臉上的表情再不是期待與著急,而是不甘。
上天像是在開玩笑,嫌秦將的心情還不夠糟,又來個雪上加霜,那任性的讓人痛恨的光竟又變了。這次是藍光,藍光像一開始就附在金光裏一樣,直接從金光裏微微的透出,緩慢的侵染,屋子被金藍色的光包圍著就像一顆將要在大海出世的曠世珍珠,美豔絕倫,連惱怒不甘的秦將的目光都被其吸引,暫時忘了情緒,隻顧欣賞。可金藍色光的出現隻是過程,很快,金藍色的光彩被藍色徹底代替,那藍色很淡,甚至稱得上白,但說其透明應該更正確點,這樣一想,會讓人聯想起水麵,而此時的光確實與水麵很相似。懂得這些異象人便知道那種顏色的意思,那是代表水,實際上水是沒有顏色的,大多數水隻是反映周圍的顏色而已,而這波預示著水的光大概就是反映此時清晨藍天的藍色吧。淡藍色的亮光輕柔,讓人心底一暖,生不起情緒。過了三個呼吸時間,亮光還有變綠之勢,但也許老天也覺得玩笑開過了,再過一個呼吸時間,亮光沒有變綠,而是暗淡了下去,最後漸漸的消失在空氣中。
一陣的放鬆讓秦將泄了氣,長歎一聲“哎,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最後還不忘自嘲的搖搖頭。其實最後那光亮再變也無所謂了,因為,在秦將心裏,事情已經糟糕的再糟糕下去也是一樣的地步。“收起你們失落的表情,別等柯兒出來看著不舒服”秦將無力的斥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