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格暗自心驚,猛地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看那個蓬頭垢麵瘦弱不堪的奴隸,他多麼希望自己看錯了,可上蒼非要跟他開個玩笑,在他需要錯的時候偏偏給個對的。那滿頭的橙黃色,瘦削的臉龐,不是他又是誰。
第二局的比賽在眾人歡呼中已經拉開大幕,兩個壯碩的奴隸被扔進柵欄裏,他們雙手被束在身後,腳上也被鐵鏈鎖住。主持人高聲叫道,他們唯一的武器便是牙齒,而任務便是殺死其中一個活著走出來。話音剛落,二人便化身野獸,凶相畢露,互相撕咬在一起。台下的人更是興奮無比,歡呼聲一波接一波。
薩格異常焦急,根本沒心思看這血腥的比賽,借著方便的由頭離開了安德魯的身邊。他心裏非常明白,若是下一場比賽被拖上場的是他,那無論任何也救不了他了,到那時候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睜睜地看著他與猛獸搏鬥或者與同伴自相殘殺,而無論是哪一種,他活下來的幾率都相當渺小。
他悄悄走到囚禁奴隸的籠子遠處,呆呆地看著那些垂頭喪氣、失魂落魄甚至早已認命的奴隸以及談笑風生的侍衛。這些跟他長著同樣麵孔的人為什麼如此陌生,如此殘忍?他不知道該做點什麼,他的腦中一片混亂。
突然一隻大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嚇了一跳。他猛地回過頭,瞧見了安德魯那張陰冷的臉。
“你不是方便去了嗎?怎麼會在這兒?怎麼你也想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
“不,不·····我隻是好奇,所以來這看看。”雖然薩格生平說了無數的謊話,絕對算得上老手,可是他不得不承認,在如此緊張的時刻下,他還是會緊張。
“是嗎?”安德魯走到囚籠麵前,仔細瞅了瞅其中的奴隸,“難不成這裏麵有你認識的人?若是有,你可一定要····”
“沒有,沒有···我孤兒一個,哪來的親人?若是有親人,也到不了今天啊!”薩格竭力轉過頭不去看籠子裏的人,也避免被看到。
“那就好,要是有人在這裏麵,可就慘嘍。”安德魯笑嘻嘻地走到侍衛麵前,從口袋裏掏出一粒金剛石,笑道:“您責任重大,可要看好了,千萬別出了漏子。這點錢就算是小市民對執法者的一點心意吧!”
侍衛接過礦石,滿臉堆笑,異常歡喜,“若是市民都跟男爵一樣客氣,小人便能更好地執法了。”
“你等著吧,會有那一天的。”
普朗克大踏步地離開,薩格也隻好跟在身後。他不知道要不要跟安德魯說,如果說的話,那他這輩子就被安德魯吃定了;可是不說,萬一下一個上場的就是他怎麼辦?那樣他更會後悔一生。
“喲,男爵怎麼有空來看比賽啊?”剛離開囚籠不遠,兩個人便靠了上來。正是安德魯口中的會長和海盜頭子。
“閑來無事,到這兒瞧瞧。”安德魯臉上的肌肉馬上僵硬,卻又不得不客套一番。
“今年的比賽可得好好看,比往年熱鬧多了。”
“這是誰啊?”普朗克緊緊盯著站在普朗克身後的薩格,不懷好意。
“奧,這是我的管家。”
“他也是沃城的市民嗎?再說你的管家不是巴裏嗎?”崔斯特也緊跟著拋出了疑問。
“他是我的奴隸,因為巴裏最近生病,所以讓他先代替一下。”安德魯不緊不慢地做出了合理解釋。
“是嘛?那麻煩你先回避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主人說。”普朗克說完緊緊盯著薩格,滿是挑釁與不屑。
薩格正想著快點離開這兒,苦於沒有理由。普朗克的話剛好讓他有了借口,他正暗自慶幸,卻無意中瞥見了安德魯的臉。他猛地明白了。
“主人,那我先回家了。希望您玩得開心。”薩格轉過臉,畢恭畢敬地說道。
安德魯聽到頓時滿臉堆笑,“你也是。”
“走,我們找個地方便吃邊聊。”崔斯特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
“我宣布,大號水手安南獲勝······下一場,群狼之戰。上場的是大力士比利、摩羅。他們倆隻有一個人可以活著走出來,請擦亮你們的眼睛,認真選擇,好好享受吧!”
薩格聽到上場的人之後,懸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肚子裏。他轉過身正要離開,卻剛好碰見被人拖下台子的兩人,不由得大吃一驚。他們全身皮肉都已被撕裂開來,到處都是深深的牙印,異常可怕。